第123章  相遇

胡华点头同意，两人站在番薯摊旁边，冷风呼呼直吹，夜色越晚，天气越发的冷，眼看时间已经来到21：12分，人来人往，车辆不停歇，却都没等到想见的人。

老板转过头，朝蹲在路边的两人劝道：“她可能今天有事没来，有时候也是隔个一两天才来的，要不你们先回去？这个天越来越冷了。”

庄雪却还是不想放弃，仍是蹲在路边，左右转头看着来往的人。

胡华目视前方，沉默片刻后幽幽开口道：“实在抓不到，我们就搬家吧。”

“为什么要搬家？我们又没做错！”庄雪忿忿不平道：“我就不信，这个世上还没有公道了！每一次都能让那些违法的人逃脱？好心帮忙还落得这个下场，真的是，好人没好报！”

“好人…”这话又戳中了胡华的痛点，垂眼时眼眸愈发黯淡，又嘟喃着：“是啊，好人，阿早他们也是好人啊！可后来不也是…”

庄雪连忙转头喝住：“不是说不提这个了吗？！”

胡华恍若未闻，垂头盯着地面，继续说着：“前两次没抓到凶手，我一直都没说什么，一直隐忍着，就是因为知道这个理，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可是如果真的要惩罚，就来找我好了，我们的儿子，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也没做错，一向老实本分，乐于助人，不应该去惩罚他啊…”

“啧！别再说了！”庄雪转头怒斥道，又加重语气强调：“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不要再去想这些了！”

“这些话，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啊！事情是个什么样，我们比谁都清楚，那时候我在监狱里，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阿早，他就站在我面前，不骂我，不质问我，不打我。”

“他不说恨我，也不说原谅我，就那么一直盯着我，我都不敢看他，我吓得一直低头躲着他…”

“别说了别说了！”庄雪腾地站起来，声嘶力竭大喊着。

老板吓得转头望去，手里的番薯差点扔出去。

“钱拿都拿了，你现在讲这些有什么用？！”庄雪无心去管别人，也不再隐藏心里的话，低头指着胡华大声质问：“你也不是没有付出啊！你不也是进去蹲了三年吗？那这也算是你付出得来的啊！”

“那时候妈生病那么严重，小岩还在上大学，我们大把债都没还！你这个唯一有收入的，还被拖欠了工资，我们饭都快吃不上了，我们能怎么样呢？”

“那姓蓝的那么有钱有本事，他明明没去咖啡厅都能弄出照片和视频，你去作证就一定能成功吗？你要去逞能，为兄弟伸张正义，你英勇！那家里的老婆小孩呢？你的妈妈呢？你出了事家里人就会好过吗？”

“我们这种穷人，能有多少选择啊？我们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啊？！”

旁边的人不停质问，胡华始终垂头不语，最后抬起头，慢悠悠站起身妥协道：“走吧，等不到就算了，实在抓不到也就算了，也许这就是报应吧，搬家吧。”

两人无奈只好离开，刚抬脚要过去对面马路，不远处开过来一辆白色汽车，胡华站定想等着那车先过，结果那车却靠在街边停下。

周晚开门下车，双手裹紧外套小跑到老板摊前：“老板，要两个番薯，帮我剥皮。”

“好，诶对了，这两个人找你耶，说有些事想问你。”老板低头挑选着番薯，又偏头示意旁边的两人。

“是吗？”周晚眨了眨眼，不明情况，转过头一看，那两个人也转身看着这边，三人对视上均是一愣。

周晚嘴角那点笑意霎时消散，眼底一片冷漠。

“小…小晚？”庄雪瞪大了眼睛，心里震惊不已，眼睛不停打量面前的人，真宁愿是自己认错了。

迟瑾认出是今天报案那两人，但诧异的是他们居然和周晚认识？

转头望向身旁的人，周晚神色漠然，和平常完全不一样，而对面那两人神色越来越奇怪，眼神飘忽，明显心虚的模样。

他们也是因城人，三人之间这个反应，再想起周晚那个案子……

“好巧啊，你…你居然也在玉城啊…”

胡华偏过头，不敢直视周晚的眼睛，随意寒暄几句后，又拉着庄雪小声道：“快走吧，走吧…”

庄雪本来也不敢开口，但看见她旁边站着的警官，想着都是认识的，于是硬着头皮问：“那个…小晚，我们听这个老板说，你昨晚有在这里拍照，我们是想问看看，你有没有拍到什么，可以帮助我们抓到那个动手的人啊？”

周晚没有回应，仿佛待机人物一样静默了几秒，随后缓缓转身面向街边摊老板：“老板，我的番薯好了吗？”

“哦，好了好了。”老板迅速拿出纸袋装好，又放进塑料袋，眼睛在他们之间快速来回瞥了眼，满是好奇。

周晚接过袋子，付钱后转身朝迟瑾道：“我们走吧。”

“好。”

见周晚要走，庄雪连忙跟上，在她旁边软下语气追问：“啊？小晚，你有没有看见啊？如果有的话，你就跟这个警官说一说，好吗？”

“不知道。”周晚冷漠应了声，始终不看他们一眼，已经走到副驾驶那边。

“真的没有吗？那你昨晚有没有拍到什么？你那些照片还在不在？给我们看看好吗？”

“之前的事是个意外，我向你道歉，我跪下来跟你道歉都可以啊！那你有没有看到，如果有的话你就帮帮忙，只要能帮我们，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啊！”

庄雪嘴里说个不停，见周晚已经打开车门准备坐进去，情急之下连忙抓着她手臂：“小晚，你…”

“别碰我！”周晚猛地抽走手臂，疯狂大叫起来，竟和之前肖辉那态度如出一辙。

迟瑾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她挡在身后：“你们不要这样，这已经是骚扰了知道吗？”

“警官，我…我只是太着急了，我是想早点抓到动手的人，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迟瑾冷着脸训道：“我们该做的会尽责做好的，会尽力去帮你们追查，但这个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再这样纠缠她，就是骚扰了知道吗？不许再跟过来了！”

庄雪不敢再开口，瞥见周晚已经坐进了副驾驶，车窗紧闭，夫妻两人都是一脸尴尬，朝副驾驶那边胡乱说了几声对不起，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随后转身离开。

迟瑾迅速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离开，直到后视镜再也看不见那两人，转头看了周晚一眼，她始终一言不发，脸色极其难看，双手紧紧抓着那纸袋子，已经变得皱巴巴一团。

“咔哒！”

房门打开，周晚快步走进去，把番薯扔在茶几上后，跑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右手掌接水猛往左手臂上泼，外套瞬间被沾湿，水越来越多，左手臂那片袖子越来越沉重。

周晚右手不停摩擦着那外套，又关掉水龙头，跑进里间火速脱下衣服，打开花洒对着手臂猛冲，右手不停搓着，仿佛沾到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她居然还碰我！

恶心死了！

恶心死了！

恶心死了！

周晚紧咬牙关，呼吸愈发急促，难以克制内心的焦躁，甚至有种要把人活活撕开的冲动，脑海里全部都是这几年来，听到的看到的所有杀人手法，代入着自己动手杀人时的场景，想疯狂发泄出来……

“扣扣扣～”

“晚晚。”

门口传来敲门声，和迟瑾温软的声音：“你换洗的睡衣和拖鞋，我给你放在门口了，记得开墙上那个取暖器，小心着凉。”

周晚没有回应，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温热的水还在流动，冲刷着身体，把皮肤烫的越来越红，周晚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垂眼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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