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不。”

“你害了太多人，跟我回监狱，或者……我帮你闭上眼睛。”

奥尔加呆了呆：“你，你开玩笑的吧？”

“叶莲娜，你要杀我？我是你的母亲！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叶莲娜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嘴上吵架向来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的回应只是伸出手臂，放开掌心。

细细的“哗啦”一声。

一道钨钢索从她的掌心垂下，表示她没在开玩笑。

奥尔加脸色骤变，她死死的盯着叶莲娜。

叶莲娜也淡淡的看着她。

那目光澄澈又平静。

像是西伯利亚亘古不变的蓝天。

奥尔加面对这样的目光，却疯狂的尖叫起来。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生来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胎！”

“你和树说话，和石头说话，就是不像个人！”

“我真恨，我没有在你生出来的那刻就把你掐死！”

“你凭什么活下来？你怎么不死——”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尖叫。

一直没说话的唐磊抡圆了胳膊，给了奥尔加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

“我一般不打女人，”他淡淡道。

“不过你应该算不上人，算出生。所以没关系。”

奥尔加被这一巴掌抽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

这下，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唐磊转身对叶莲娜道：“好了清净了，带走吧，小叶……小叶？”

却见叶莲娜突然捂住了头，闷哼一声！

“痛——”

她几乎要站不住。

唐磊吓了一跳，一步冲上将她抱起：“小叶，又是头疼？”

可这一次，叶莲娜没有很快就睁开眼。

同时在脑海里疯狂cue起系统来。

“小统子！快出来救大命！”

“小叶的脑子里是来了什么脏东西吗？”

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哗哗的滚，也急了：“好像是有点感觉，但不是萨满祖灵那种恶意的家伙啊！”

“抓不出来！那东西和她像是一体的！”

“**的你这是对口但不专业啊！”唐磊心念电转。

“不能在这等，先回监狱！”

统子不行就用正常的办法，监狱里至少有医生！

他一把抱起叶莲娜，正要往外走，又看了眼地上的奥尔加。

奥尔加正鬼鬼祟祟的想往外爬去。

唐磊眉头一皱，正想一劳永逸一下，身后忽然传来又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叶戈尔兄妹。

啊芙洛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们跟着车印来的。”

“我想，你也许需要一点——我们的帮助。”

她看了眼奥尔加。

又看到了唐磊怀里的叶莲娜，一惊：“小叶怎么了？！”

唐磊没空多说，一指地面：“我先带小叶回去看看，别放走。”

“放心吧，”啊芙洛拉一点头，招呼米哈。

“哥哥，你带他们回去！”

“这里交给我。”

等三人匆匆离去，啊芙洛拉又抽出了她的小扇子。

轻轻一扇，遮住半边脸，又恢复了优雅。

“奥尔加。”

奥尔加讪讪道：“二姐……我不知道叶三做了什么……”

“那不重要。”啊芙洛拉淡淡道。

“我记得，你嫁入叶戈尔家的第一过。”

“想成为真正的叶戈尔，是吗？”

奥尔加连连点头：“我想，我想为叶戈尔尽力，我对叶戈尔……”

啊芙洛拉打断了她的“忠心耿耿”，拿出了一个小瓶。

“喝了她，你就是真正的叶戈尔了。”

“真，真的？”奥尔加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我成为叶戈尔之后，不会有人抓我了？我，我可以回帝都？”

啊芙洛拉从扇子背后投下淡淡的目光。

“可以的”。

只要，你还能走出这片冻土。

她看着奥尔加忙不迭的灌下那一小瓶药水，转身出门。

身后，奥尔加跌跌撞撞。

“您，您要去哪？”

“别走啊！带我回，回帝都……”

“啊！好痛——”

女人的惨叫声响彻冻土。

却已经没人在意了。

米哈伊尔一路将油门蹬的冒火，几分钟就赶到了监狱门口。

唐磊在后座抱着叶莲娜，紧张的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

“小叶，别睡……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唐哥……”叶莲娜茫然的睁着眼睛。

“她刚才问我……我凭什么活着？”

唐磊：“凭你可爱，凭你人好，凭老天都舍不得让你走！”

叶莲娜咧了咧嘴：“哈哈……但是唐哥，你真的，说对了。”

“我竟然刚刚才想起来……”

“你不是问过我，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吗？”

“有的啊……”

她听过！很多次！

按理说，三岁之前的孩子是没有记忆的。

但在剧烈的头痛中。

叶莲娜却忽然想起。

似乎，她从生下来起，就能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告诉她，什么树上有果子，哪个洞里有睡觉的熊熊。

她并不觉得奇怪，反倒兴致勃勃。

她的生母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

她指着一块石头，说这底下有死人。

把生母吓的破口大骂。

实际上，她只是听到那个声音说，曾经有一个勇敢的族群走过这里。

有的倒下，有的，则往更北的海峡去了。

但那时的她还太小。

既不会说完整的词句，也不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重复罢了。

小小的女孩更想不明白。

为什么生下她的母亲会越发的厌恶她，躲避她。

最终——

她被留在了雪地里。

家里的食物已经吃完。

树上的果子也落干净了。

那个声音急急的在她耳边念叨。

“更深处有蛇！可以吃！”

“冰面下有鱼！可以吃！”

但她只是个三五岁的孩子。

哪怕知道的再多，也只能缩在原地，守着越来越饥饿的肚子。

终于，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

那个声音哀叹一声。

“算了，算了……我果然养不活什么。”

“要不……你把我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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