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抱着孩子跑了过来，看见芬婶心口的血窟窿，她红着眼看着我，声音哽咽道，“姨姨，奶奶怎么了？”

我没办法对一个孩子说出那样残忍的话，一时间压着眼眶里的眼泪摇头。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亲眼看见过母亲的死亡，如今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奶奶是怎么了呢。

她将小小的脑袋靠在芬婶的心口上，用耳朵去听芬婶的心跳声，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听不到心跳声，她看着我，泪眼模糊，“姨姨，我和妹妹，没有奶奶了，对吗？”

我没办法克制住眼泪，终究是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

她没有像失去母亲那样大哭起来，而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妹妹，看着我道，“姨姨，我想帮奶奶葬进土里，再走，可以吗？”

我点头，心口酸得生疼。

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孩子，她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没了母亲，没了奶奶，她们都是她生命里最至亲，最疼爱她的人，但是她们都走了。

都没来得及道别，甚至都没有好好的告诉她，她这样小小的年纪，以后要怎么走下去，她余下的人生，突然变得孤零零的了。

芬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似乎村里的女人都是如此，死了，能被找到一块土地埋进去，就是给她们极大的面子了。

棺椁是狄煜找的，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但看得出来，那棺椁的材质很好，方一寸带来了一些人帮忙，我自始自终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淡漠的看着他给芬婶挖墓坑，放棺椁。

看着他在芬婶墓碑前下跪，磕头。

我拉着二妞，抱着三妞，沉默的看着，狄煜似乎有了人性，破天荒的，他也给芬婶磕头了。

我想，他大概是自责的，不，一个杀人魔，怎么会自责呢，不过是为自己开脱罢了。

二妞给芬婶磕了头，她很坚强，没有大哭，即便忍不住掉了眼泪，也马上就擦了。

倔强的模样看着人心疼。

“宋玉恩，芬婶的死，我……。”狄煜看了一眼磕头的二妞，侧目看着我开口。

我抿唇，不愿和他多说一句，拉着磕完头的二妞准备离开。

他想拦我，被醒来后的二妞父亲找来拦住，得知自己的母亲死了，二妞的父亲像是疯了一般的扑向狄煜，口中嚷着要杀了他。

我拉着二妞走得远远的，方一寸见此，又掏出了抢，二妞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她担心她的父亲。

“方一寸。”我开了口，目光冰冷的看着他道，“你有本事就当着这两个孩子的面，杀了她们的父亲。”

方一寸愣了一下，看向了二妞，一时间迟疑了。

狄煜似乎也没有还手的打算，只是任由二妞父亲将他按在地上狠揍。

我蹲在二妞面前，看着她道，“二妞，你父亲恐怕不会让你跟我们走，所以我们……。”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的。”二妞开口，看着我道，“姨姨，阿妈给阿爸留了信，我放在家里了，阿爸看见了，就知道了，我们走吧，天太黑了，就没办法下山了。”

我点头，心里忍不住心疼这个孩子，她这样的年纪，承受了那么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她的心里该多苦啊。

有二妞父亲拖住了狄煜，倒是没人拦着我们离开。

下山的路，比我想象中难了上百倍，难怪，被带进山里的人，怎么也逃不出去。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我们还在山里，我迟疑了，叫住了二妞，道“妞，我们今天可能没办法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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