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免疫了。”

  桓荒沏了杯清茶，叶观南狐疑地看着就是无动于衷，桓荒笑道，“放心吧，喝了不拉肚子。”

  听到这话叶观南才端起茶杯，不想下一句却是。

  “就算拉了，茅厕也在旁边。”

  叶观南睨了眼放到嘴边差点就喝进去的清茶，兴致阑珊地放了回去。

  “小南方才问那小孩是什么来头，对吧？”

  “嗯。我瞧着他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倒挺老成的。”

  “你可别小瞧了他，来头大着呢。”

  “谁啊？”

  狐狸饮下一杯清茶，道，“上古之后，人间再无人皇，他是唯一也是最后一个。”

  叶观南诧异道，“那小屁孩？”

  桓荒平静道，“就是他。”

  “人皇投胎需得你保驾护航二十载？”

  “小南可知他一入世有多少眼睛盯着想趁机要了他的命吗？”

  “殿下，他又为何要入世？”

  “为了结束这乱世。”

  叶观南喃喃道，“乱世？原来他是带着使命去的。”

  “中原已经乱了快一百年了，百年间魑魅魍魉横行，荧惑星将醒之时，许多被镇压的恶鬼夜叉等会趁机混入人间，或以投胎的方式，或借用人间朝廷的权利为所欲为。这并不单指某人，而是泛指一个时代的一群人。”

  “原来如此。”叶观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殿下，你这接的是个烫手山芋啊。”

  桓荒既无奈又愤恨道，“小南，我本来还想跟他抬抬价。”

  “殿下，这不能怪我啊，实在憋不住啊，要怪就怪你们让我喝那杯茶。”

  狐狸和桓荒面面相觑，叶观南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按这说法你们现在是不是得出发了？要不然该误了他投胎了。”

  桓荒笑道，“一起走吧。”

  狐狸冷哼一声，傲娇道，“分我点钱。”

  桓荒把金子悉数抖出，往桌上一放。

  “都给你，行了吧。”

  狐狸贼笑着把一半的金子收入囊中，末了拉起叶观南就要走，只听叶观南警惕道，“这买卖我没收钱，我不去没问题吧。”

  桓荒指着狐狸，严肃道，“小年收了，何况我本没想这么快答应，是你应允下来，我无奈接下来的，你怎能说不去？”

  叶观南百口莫辩，最后只得怪那杯来路不明的茶。

  于是乎，叶观南被迷迷糊糊地带往人间。

  当他们赶到一户人家门口时，赫然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刚走进去时叶观南就觉脚下黏黏润润的，低头一看，竟是血水浸湿了他的鞋。

  桓荒脸色沉重地说，“我们来晚了吗？”

  狐狸蹲下身检查了下尸体，“还是温的，应该没走多远。”

  叶观南撒腿往里屋跑，“我去后院看看。”

  桓荒喊道，“当心点。”

  狐狸冷着脸道，“殿下，我们看看有没有活口。”

  叶观南在长廊上急行，刚走两步就看到不远处的房梁上挂着一具尸体。

  尸体身着红衣红鞋，长发覆面，最关键的是她的肚子高高的隆起。身侧两排红灯笼泛出微弱的光，红光照着尸体，凉风拂过尸体似乎动了下，有种渗入骨髓的诡异。

  叶观南后退两步，心里凉了半截，他飞身将女尸从房梁上抬下来放在地上，正想拿手试试她的鼻息却发现她的身体早僵硬了。

  叶观南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说罢撕下袖口的一角盖住女尸的脸，叶观南飞速往后院跑去，但他没注意的是，在他身后，女尸的肚子被一双利如锋刀的指甲割破。

  半晌一双鬼手剥开女尸的肚皮，一张血淋淋，皱巴巴鬼脑袋探了出来。

  小鬼望了望四周，沿着石柱爬上房梁，顺着房梁像蝙蝠一样向着叶观南的方向追去。

  这边的叶观南在后院一间间地检查，漆黑的夜，冰冷的月光像井水洒在他的身上。每推开一间房间，他就感觉有种未知的危险融入了空气中，它们肆无忌惮地逃窜，可偏周围静得仿佛能听到虫子的叫声，叶观南只觉危险无处不在又不知在何处。

  就在叶观南检查完所有的房间退出来时，他隐约听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眼一看，他错愕地看到后院一侧一个半人高的泡菜坛子似乎晃了下。

  叶观南愣了愣，迟疑片刻才蹑手蹑脚地朝着坛子走去。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坛子，也在此时，他听到坛子里传来抽泣声，坛身似乎又晃了一下。

  最终，叶观南鼓起勇气掀开了坛盖。

  瞬间，一股臭气扑鼻而来，叶观南感觉喉咙被掐住了，捏着鼻子来不及喘息就见一张女人的脸慢慢浮了上来。

  “咳……”

  叶观南再也忍不住了，心道，桓荒接的这活这么刺激的吗？开局就送了个王炸？

  正想着，一道黑影朝着坛子扑去，叶观南眼疾手快地将他抓住，不料那东西张口咬住叶观南的胳膊。叶观南疼得龇牙咧嘴，坛中的女人也慢慢站了起来，她面色苍白，披头散发，看到叶观南后眼里的杀气尽显无遗。

  突然，她拿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向着叶观南刺去。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只听女子发出一声惨叫，黑影迅速地往高处飞去，然后抓住房梁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桓荒拾起地上的匕首，手一挥，泡菜坛子被打碎了，里面的腌臜全流了出来，叶观南避之不及被溅了一身，空气中刺鼻的臭味叫他差点晕厥过去。

  “你好歹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吧。”

  女子匍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几人，桓荒把手递给女子。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如果你想要你腹中的孩子活下来就跟我们走。”

  叶观南这才注意到，原来这是个孕妇，更糟糕的是，此时她的下半身正在流血。

  女人倔犟地用一只手撑住沉重的身体，但很快她就因为痉挛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突然她痛苦地捂着肚子。赶来的狐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在看到疼得龇牙咧嘴的女人后，他面色沉重地说，“完了，要生了，可有一批人在赶来的路上。”

  桓荒无奈道，“走不了了。”

  叶观南忙道，“我看守外围保证不会有东西杀进来。”

  “那个……”桓荒拉住叶观南，“你别走，我们把守，你帮着这妇人把孩子生下来。”

  “什么？”叶观南结结巴巴地拒绝，“哥，我不会生孩子啊！”

  “你不是女人堆里混的吗？这事你应该懂点吧。”

  叶观南气结，直接爆粗。

  “你他娘的，老子日日夜夜跟这只老狐狸混一起，连给母牛接生过都没有，怎么给女人接生？”

  叶观南说着看向狐狸，不想狐狸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叶观南大吼道。

  “喂！有苏年！你倒是说一句！”

  狐狸的背影顿了下，撇过头留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我不会接生。”

  桓荒立刻表态，“我也是！”

  叶观南欲哭无泪地看着两人，“所以？你们是下定决心要我接生了？”

  桓荒和狐狸异口同声道，“对！”

  “……”

  那边女人已经疼得躺在地上直发抖，剧烈的阵痛让她不断地发出惨叫，叶观南吓得手足无措，更糟糕的是，他感觉一股戾气正向这边聚集。

  “这附近能不能找到稳婆？”

  狐狸一边布结界一边说，“不知道啊！你就算找到，人家看到这场景也不敢进来啊。”

  “那怎么办？”

  这时，疼得嗷嗷叫的女人虚弱地说，“实在不行你给我找个生过孩子的也行。”

  生过孩子的？

  叶观南灵光一闪，他拉住桓荒，不容置疑道，“快，画传送符。”

  桓荒不明所以，“干嘛？”

  “叫宋姐，她不是生过吗？”

  桓荒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他三下两下就画好传送符。叶观南从符咒上穿过时，正好看到宋问撸起袖子同一群女鬼吵得热火朝天，吵得正激昂时，宋问直接往凳子上一踩，双手叉腰，开始问候祖宗。

  叶观南觉得这画面有辱斯文，但当务之急是那头等着生孩子。叶观南大步流星地走到宋问身边，二话不说将她从凳子上拽下来，攥着往外走。

  “小南，干什么啊？我还没骂赢呢，你要把我拉去哪里？”

  叶观南一脸严肃地说，“生孩子。”

  “什么？”宋问咽下一口口水，委婉道，“那也别这么猴急嘛！我还没准备好。”

  叶观南把宋问往传送符上一丢，旋即跳了进去，下一秒他看到宋问呆若木鸡地站着，一双眼珠子滴溜滴溜地乱转。

  “殿下？”

  叶观南扳过宋问的身体，让她正对女人，宋问迟钝了半刻才反应过来。

  “你叫我给她接生？”

  “来不及了，宋姐。”

  “我？”宋问手足无措地转了两圈，最后狠狠踩了叶观南一脚，“你这不是坑我吗？”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成了奖励一锭黄金。”

  宋问搓着手心，为难道，“我没给别人接生过啊。”

  桓荒继续加码，“两锭。”

  宋问一拍手心，咬牙道，“成交。”

  叶观南感叹道，真是有钱好办事啊。

  此时的院子被狐狸用结界里三层外三层地护着，桓荒递过来一个黑黑瘦瘦看着像猴子的东西，叶观南定眼一看。

  “这不是个婴儿吗？”

  “刚刚就是他咬的你，被小年打死了。”

  叶观南“咦”了一声，桓荒把婴儿一丢，拍了拍手心，一脸的厌弃。

  “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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