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兄，你真去啊？”

  “瞧瞧去，我不放心。”

  “我是怕你等下会忍不住出手。”

  叶观南干笑道，“正好试试这里的实力到底如何。”

  晏水寒松了手，无奈道，“去吧去吧，要被揍了我还给你接骨。”

  “多谢晏兄。”

  叶观南跟在后面往包厢去了，晏水寒踌躇了几秒后甩了甩拂尘溜了。

  刚进包厢叶观南就见宋问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拿着一坛酒昂头豪饮，一行人围着一张大圆桌不住地鼓掌雀跃。

  不过片刻，宋问已一饮而尽，她用力地把酒坛往桌上一掷，抹了抹嘴唇，豪迈道，“老娘干完了啊。”

  包厢内的影子端起酒盅，三三两两道，“宋姐，开门红啊，我敬你。”

  “老娘开局就吹了一瓶，你们几个老爷们这样够意思吗？换碗来！”

  一个身着道袍的男人放下酒盅嗤笑道，“宋姐，斯文点，你的小道士寻你来了。”

  宋问回头就看见叶观南，她把叶观南拉到身边，用衣袖擦了擦刚被她踩过的地方，把叶观南往凳子上一按。

  “小南，坐。”

  包厢内传来哄笑声，有影子戏谑道，“宋姐，听说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啊？又赚钱供他吃喝，还让他睡你的床。”

  话刚落，另一个精瘦男也附和道，“是的呀，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福气。”

  想来这两位就是十七跟二十。

  叶观南正想理论两句却被宋问拉住，只见她不动声色道。

  “喝酒就喝酒，谈其他的做甚？可你都这样问了，我又不能不答，怎么？对我有想法也想特别照顾啊。”

  宋问把问题踢了回去，顿时包厢内发出一阵嗤笑，十七和二十接过碗，默默地倒了一碗酒饮尽。

  宋问扫过其余的影子，“你们呢？”

  “喝了喝了。”

  瞬间，桌上就空了几坛酒，宋问小声地对叶观南说，“快，快把酒坛子收好，事后要算账的。”

  “宋姐别喝了，我们走吧。”

  “都是钱。”

  这时，最不起眼的朗杰突然说话了。

  “这位大姐可叫宋问？”

  宋问不假思索地打断，“不是。”

  坐在宋问另一侧的影子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宋问的腰上。

  “宋姐，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要啦？”

  宋问冷着脸打掉了那双不安分的手，叶观南很快认出那人正是方才同他打招呼的六一。

  朗杰直勾勾地盯着宋问半晌。

  “我有一好友在家点了数日的七星灯就是想寻回他失踪多日的夫人。”

  叶观南看到宋问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与不屑，很快她的脸上便换上了机械的笑容，但眼底的冷漠与讽刺仍在，场上不断有影子起哄。

  “宋姐，莫非是你尘世的丈夫？”

  宋问神色自如地倒了一碗酒往朗杰身前一推。

  “认错人了，自罚一杯。”

  朗杰不死心道，“我应该不会看错。”

  宋问不容置疑道，“看错了，喝！”

  如果说宋问方才还温言款语，现在的音量陡然大了几个度，语气中有压抑不住的愠怒，她把酒坛往桌上用力一掷，大声喝道。

  “干喝酒多没意思，划拳。”

  在场所有影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叶观南识趣地把酒坛收到角落里放好，抬眼又见六一油腻的大手悄无声息地爬上宋问的后背，而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用数，我不会赖。”

  叶观南适才注意到，在圆桌后面有一卷珠帘，珠帘后放了张太师椅，桓荒正坐在上面，摇着扇子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宋问笑嘻嘻地拉过在她后背上游走的手，叶观南不动声色地拉了把凳子坐在宋问和六一中间。

  “嘿嘿，挤挤。”

  六一瞪着叶观南嘲讽道，“想不到宋姐养的小奶狗还挺护主。”

  宋问递来一碗酒，冷着脸怼道，“放尊重点，这是我弟弟！”

  场上的影子看气氛不对开始插科打诨，宋问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豪饮了几大碗，她一只脚架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在划拳。

  一连几局下来，不管喊得多下流宋问都丝毫不落下风。

  “宋姐，输了吧。”

  六一越过叶观南得意道，宋问端起碗就要喝，二十又道，“老是你喝多没意思，让道长替你喝呗。”

  叶观南不假思索地接过碗一饮而尽。

  说真，叶观南自幼修行，酒量自然不好，但他可以通过内力把酒气排出去。

  当然，在场的人都可以，唯独宋问不行。

  叶观南把碗往桌上一掷时，场上发出一阵雀跃声，宋问拉了拉叶观南的衣袖。

  “小南，你别喝，你等下得把我抬回去。”

  这话被一旁的六一听到了，他眯着眼睛凑过来，道，“姐，这差事交给我也行。”

  宋问只当没听到，斟了一碗酒并饮尽。

  “不划拳了，换骰子。”

  十七坏笑道，“姐，话都是你在说，总得设个惩罚机制吧，干喝酒多没意思。”

  六一附和道，“对啊，喝酒我们喝不过宋姐啊。”

  叶观南下意识地回头去看珠帘后的桓荒，只见他无动于衷地摇着扇子，有些醉意的朗杰突然道，“莫非你们想以肉偿？”

  包厢内的影子们笑而不语，心照不宣，叶观南终于忍不了了，把宋问往身后攥。

  “我们……”

  叶观南刚开口就被宋问打断了。

  “我们玩骰子，我输了，他喝，如果他喝趴下了，那么……”

  场上“哦”的一声，尾音拉得长长的。

  宋问把头靠在叶观南的肩上，小声道，“小南，你可不能让我被抬走。”

  叶观南咬牙切齿道，“姐，你玩这么大的吗？”

  “相信姐。”

  宋问果然镇得住场子，摇骰子时，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弄得在场的影子开始骂爹，到后面各种下流的脏话都有，宋问则不恼不怒地怼回去。

  叶观南就这样陪宋问熬到下半场，他也总算见识到宋问千杯不倒的酒量，酒桌上的影子横七竖八地栽倒一片，骂爹骂娘的都有。

  “怎么样，姐可以吧？”

  叶观南竖起大拇指，“厉害。”

  宋问把头埋进叶观南的肩膀，嗤笑一声。

  “姐姐我活了几十年，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不知是不是叶观南的错觉，他感觉肩膀润润的，下一秒宋问若无其事地捋了捋头发。

  “时间不早了，我看你喝了不少，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

  叶观南搀扶着宋问站起来，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宋问刚站定就一个趔趄往叶观南身上歪。

  场上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十七色咪咪地说，“宋姐，这要赶回去给小道士暖床啦。”

  叶观南被戳着脊梁骨数落了一晚上，他也忍了一晚上，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借着酒气一把端起一坛酒往桌上一摔，六一倏地跳起来，指着鼻子大骂。

  “小白脸，你想打架吗？”

  有点醉意的影子们一下被惊醒了，宋问急忙挡在叶观南身前，不想叶观南将宋问拉到身后，冷着脸道，“出去打，这地方太小了。”

  宋问攥了攥叶观南，“小南，别打。”

  叶观南笑道，“怕我打不过啊？”

  “不是啊，打坏了东西要赔钱。”

  听到“赔钱”二字叶观南顿时清醒了不少，他还没来得及为刚才的鲁莽后悔就听静坐在后面的桓荒开口了。

  “去露台打，打坏了东西不要你赔。”

  叶观南适才松了口气，笑道，“殿下说话算话啊，打坏了东西不许我赔。”

  不远处传来珠帘碰撞发出的叮咚声，桓荒缓缓走到叶观南身侧。

  “说话算话，我也想看看你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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