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在一点一滴地改造成一个家的模样。

虞瓷从一开始贴近，到现在除了夜晚修炼外，丝毫不敢触碰零一分一毫。

这样的日子，本该是让她感到舒适清闲的，却有种莫名的恐慌萦绕在心头久久消散不去。

零不知那是什么感觉，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到虞瓷身上，又在觉得自己莫名之后转过头来。

她是轮回之主，见过无数魂灵渡迁…为何会为一介凡人牵动情绪。

即便，从苏醒的第一眼，她便对对方格外优待。

她说过无数冷漠的话语，也从未退开过对方的怀抱。

或许自己的心，自己的身躯是眷恋的。

她不愿承认。

她是高傲的。

这快一百年来，她第一次主动与虞瓷攀谈，“还剩三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虞瓷原本在擦瓶子，闻言像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头，露出虚假的笑意道:“是吗？”

“还剩三日了吗？”

“你不是已经实现了我的愿望，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谢谢你。”

手中的瓶子应声而碎，被五指生生捏碎一地。

虞瓷过了一秒多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碎渣，勉强露出笑颜，“真是的，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她含笑着低头开始捡碎片。

一片一片一片，好像在真的认真打扫一般。

只有系统知道，她快碎了。

主人！别难过！！！

零感觉到她在转移话题，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感觉到了脚上锁链似乎在减轻束缚，若是如此，她甚至不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就可以整顿轮回境内所有事情。

很快就可以处理完正事，然后……

她有一瞬晃神，然后的画面为何会出现一瞬虞瓷的身影。

她们那时候已经两清了才对。

一个高级位面的权柄，这是附属中等神，打拼至少数万年甚至无数会元才能做到的。

在虞瓷之前，从未有人获得过这样的奖励。

她是唯一一个。

暗沉的夜又要来临，她的头脑感到有一瞬昏沉，在一阵莫名的燥热袭来之后，她第一回感受到一种近乎失去理智的渴望。

肉体和灵魂被奇异地分割开来，她伸出手，指尖被一双手轻轻握住。

被抓着指引着挑开衣襟，脱掉里衣，撕碎亵裤子。

理智被烧透之后，她的潜意识会指引着她主动索取，千回百转，将怀中之人送上云海之上。

低沉带着哭腔的浅吟在耳边响起，零忍不住安慰道:“莫哭…莫哭…”

……

她的渴望像是被撕开表象面具的野兽，在药物的影响下，肆无忌惮吻上一早想要贴近的唇，抚摸上对方的脊背。

却发觉不知何时，她变得那样消瘦。

瘦得像是营养有些不良一般。

那股子揪心的痛，又袭来了。

零闷哼一声，将痛意忍了下去。

虞瓷的哭声从未如此婉转哀恸，像是将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流到干涸再也不会滴落。

零的心越来越痛，直到难受到昏迷过去。

虞瓷抓住那被汲取了不尽寒气的寒狱铁锁，将自己的手掌划开，血瞬间冻结起来。

寒气下意识抵御着侵略，却正合她意，被她牵引吸收。

一百年，太短了……

她来不及将里面的寒气全部吸收，所以只能透支一部分未来的清醒，至少要一万年的沉睡才能够缓解那股气息。

“零…我放过你了，也放过自己……”

“其实我还挺轴的，我还是爱你，我是个笨蛋对吧……”

“我并不想伤害你，如果有些无意识伤害到你，对不起……”

“零，谢谢你，我拥有了很多很多了，就像是一场投资，我是赚得盆满钵满那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这样的幸运，就像是在雍和宫求财，踩到香蕉皮摔死一样的微乎其微…呵…”

“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

“又为何我这么贪心呢？”

“唉…我爱你，再见…”虞瓷见血量不够，拔出玉菩提簪子，照着手腕一划。

血瞬间晕了出来，将链子染透。

那些寒气顺着血迹透入骨髓，血脉，将她几乎冻成一块寒冰。

【主人！快停手！您很可能会醒不过来的！】系统的劝阻被她视若无睹。

随着天明鸡晓，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音响起。

虞瓷看着手中的锁链，露出苍白的一个笑意。

随后在神识凝结的一息之间，将魔山宫殿连带着被丢到床边的血菩提一同直接丢出世界壁垒。

在最终那一瞬，瞥到了作威作福的萧焰，将他身上的定位坐标留下一道，随后一巴掌拍出世界壁垒。

萧焰在离去瞬间是开心的，随后发觉身上的世界坐标没了，目眦欲裂的看着魔灵界！

我草**！

魔灵界，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

****！

“系统，我要沉睡了，此界日后改名仙灵界！”

“在某一日，会有一只小狐狸成仙从小位面升上来，那时候，无论如何叫醒我一次，无论如何！”

【是！主人！呜呜呜……我会的！我知道那是您的六姐，我会的主人呜呜呜呜呜……】系统的情感包似乎要热炸开来，哭的不能自已，它明白了一点那种痛苦。

虞瓷这一生，八苦尽吃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她真的困了，想睡一个长长的觉。

长久到任谁也叫不醒。

被排斥出世界壁垒之后顷刻，零就苏醒了过来，她顾不得身上的痕迹，转头摸到了带血的簪子，上面新鲜的血迹不可能认错。

虞瓷？

她用神力回溯过往，看见了刚刚那一幕，眼中金色的眼轮在微微颤抖。

直到听到那句，“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了……”

心口无法言语表达的痛袭来，竟然比那堕神之箭插入瞬间还要痛苦上万倍，她一手挖出了自己的心，看着它自然跳动着，却还是感到心头痛。

即便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却还是痛。

痛得她无法思考。

虞瓷！

看见脚上失去的桎梏，她顿时明白对方做什么了，她又欠她了。

她竟又欠了她了。

一口血压抑到喉头，被她生生忍了回去。

她翻身想要下床，脚尖却是一软，直到一息后控制好足尖。

满屋子寻找，神识外放数百公里，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打开门，才看见星空背景的亘古寰宇。

她被连带着这个家，丢出了世界。

看着仙灵界，零想要靠近，却无法进入。

因为她许诺了将世界给她，便是最高权柄一同交付，就连自己也无法靠近。

她隔着世界壁垒，看向里面无尽的山川河流，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的气息散播出去瞬间，整个神域沸腾了。

身后有不得不解决的事情，她收起这片被剥离的山头，留下一个标记后，转身离开。

零频频回头了三次，不知道那是因为欠了虞瓷的因果，还是那无法抑制的眷恋。

神，真的能有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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