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太脏了，杀气太重，小精怪定是不会喜欢。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小家伙主动触碰了他的指尖，抱着他的手指，眼底带着对他的亲近与喜欢。

　　子午眼睛湿润起来，迅速模糊，他这么的疼都没有落泪。

　　只因为小精怪终于愿意亲近他而欣喜若狂。

　　督主大人从未骗过他，错的是这世道。

　　若是生在太平盛世，他也一定会是个好人。

　　他抄了那么久的佛经，暗中行了多少善事，就是为了去了阴曹地府的时候，能给自己来世谋一个好人家。

　　他向佛祖许愿，将自己行善积德所获得的功德，分一半给督主大人。

　　这样，万一他哪天先走了，也能在黄泉路上等一等洛十安，不叫那些孤魂野鬼欺负了大人。

　　大人这辈子这辈子太苦了，他要好好攒一攒功德，让大人投生一个富贵人家，来世做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以大人的才华，定然名动京城。

　　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黯淡下来。

　　子午的脸靠在洛十安的掌心，像是睡着了一般，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更加刺目。

　　洛十安将子午睁着的眼睛合上了，轻声哼着什么。

　　就像在哄一个不愿意睡觉的孩童一样。

　　那是民间的一首童谣，子午曾经说过，若是他也有娘亲，也会像是哄其他孩童一样，那般的温柔。

　　说着的时候，眼底带着向往，越过那高高的墙，心思向着宫墙外飞去。

　　子午睡得安详，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样，趴在冰冷的凳子上，风雪中夹杂着血腥味。

　　即便是披着狐裘，洛十安的指尖依旧冰冷的像雪一样。

　　子午被粗暴的拖了下去，尸体被随意的裹了草席丢到了乱葬岗。

　　那里都是些枉死的人，死后也不配入土为安，和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在火中烧了个干净。

　　洛尘将跪在地上的洛十安抱了起来，那人像失去了三魂七魄一样，任由他摆布。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洛尘的神色温柔极了，将洛十安抱回了屋里，用湿帕子擦拭那沾染了血液的指尖。

　　又将沾染上了血味的狐裘解开，将锦被盖上。

　　“师父应当是累了，好好的睡一觉，醒过来就忘了。”

　　或许是精神上的刺激让人更容易疲惫，又或许是殿里的炭火太过温暖，洛十安沉沉的睡了过去。

　　洛尘却没有离开，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面前的人。

　　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就算没了神采，他也喜欢，这样就不会永远的想着如何离开他。

　　洛尘熬好了药，将睡了许久的人叫醒，喂下那苦涩的药汁。

　　那人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口一口的吞咽着。

　　苦涩的药汁顺着碗缝隙流了出来，弄湿了衣襟。

　　洛尘很有耐心，用帕子擦拭干净那人的嘴角，又将空碗放在一旁。

　　搂着洛十安，身上的衣服也未褪去。

　　就这么坐在床榻边上，抚摸着那人的面颊，眼底尽是温柔。

　　若是一直这样乖顺下去，也是不错的。

　　至少，表面上，心是在他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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