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

  仁义医疗中心

  于无声在安全门后盯着手术室门口的动静，并随时通过短信向沈晨汇报他看到的情况。

  “三号手术室，一个病人推出来了。”于无声发信息给沈晨。

  “你能看清楚是谁吗？”沈晨立刻打电话过来问道。

  “看不清楚，好像是个女太子，头发很长。其中中年妇女跑了过去，看样子好。像是唐朗的妻子。”于无声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她没说话吗？”沈晨问道。

  “说了，但是我在这里听不到她说什么。”于无声说道，“我看到两名护士还有唐朗的妻子推着病床上的病人进了电梯。我需不需要到普外科的病房去看看？”

  “等等。”沈晨不敢做决定。她转头看向严谨。

  “不用管他们，继续观察。”严谨说道。

  “不用管他们，继续观察。”沈晨转述道。

  “好。”于无声挂断了电话，继续观察。这时他看到电梯出来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她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西装男，西装男打开后看完之后，立刻打着电话向电梯走去。

  “刚刚电梯里出来一个护士好像给了西装男一个东西。”于无声发信息给沈晨。

  “好像是个纸条，那个西装男看完之后就坐电梯走了。”于无声再发信息给沈晨。

  “能跟上去吗？”沈晨回信息。

  于无声整理好衣服，打开门，走进了手术室外的走廊，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剩余的一男一女，发现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便加快脚步走到了电梯门口。

  “喂，他去了一楼。”于无声打电话说道。

  “回去继续等着。”严谨说道。

  “严队让你回去继续等着。”沈晨说道。

  “听到了。”于无声说完，进了离电梯最近的安全通道。但是于无声刚进安全通道没有多久，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自己靠近。“难道我没发现了？”于无声心中一惊。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从楼下来的。”于无声仰头往楼上看去，确认安全之后，他迈着大步，一步三个台阶，尽量快速、安静的向楼上走去。于无声爬到五楼后，轻轻的、尽量不发出声响的打开了安全通道的大门，随时准备逃跑，然后他继续竖着耳朵，听楼下脚步声的方向。突然，他听到一声很重的开门声。那些脚步声似乎通过门进入了走廊内。于无声轻轻的关上门，他悄悄的走到楼梯扶手旁，探头向下望去，发现几个黑衣人，通过安全通道的门进入了四楼。过了大约一分钟，于无声没有听到其他动静，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四楼安全通道的门口。他再次通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走廊内望去。只见走廊里密密麻麻的站了二十余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与此同时，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西装男也再次出现。

  “那个西装男带着着一帮人上来了，好像是打手。”于无声立刻拨打电话将这一情况向严谨三人通报。

  严谨三人此刻已经赶到了仁义医疗中心病房楼楼下，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意识到有人给西装男通风报信，他看向身旁的沈晨和汪洋两人。在来的路上，汪洋在开车，根本没有时间通风报信。沈晨在后座上自己观察不到，难道是她？严谨想到大约半个小时以前于无声打电话说有一个女护士给西装男送了一张纸条，以此来推断，给西装男通报信息的人至少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前，而一个小时以前三人刚刚从临江市公安局出发不久，难道是局里的人？“这个内鬼。”严谨咬牙切齿在心中说道。

  严谨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电话，“你们到哪了？”

  “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了。”电话对面回道。

  “住院一部，四楼手术室，我在那里等你。”严谨说道。

  “放心，马上就到。”对面回道。

  “走。”严谨挂断电话，对沈晨和王洋两人命令道。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仁义医疗中心的病人还是人山人海一般，三人等了两部电梯后才刚刚挤了进去，哪知道电梯门刚关上，于无声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二号手术室的病人推出来了。但是那一男一女都没有动，是两个黑衣人把病人推走了。不对！”于无声的声音突然变了。“那个病人好像死了！病床上的病人是被白布蒙住脸推出来的！”

  “什么？”听到于无声说病人死了，沈晨惊讶的看严谨。

  “怎么了？”严谨听到了沈晨的惊呼，又看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于是问道。

  “于无声说，二号手术室的病人死了。”沈晨说道。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严谨也有些吃惊，不过他立刻冷静下来拿过沈晨的手机问道：“这个人是做手术的病人？还是提供器官的？”

  “应该是提供器官的人，因为那一男一女听到他出来，只是朝手术室得方向看了一眼，在没有其他的动作。”于无声解释道。突然，于无声看着两个黑衣人推着尸体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他立刻躲到门旁，接着他听到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等待了大约二十秒，于无声悄悄的探头向走廊望去，他压低声调说道：“两个黑衣人推着尸体进电梯了，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听到于无声的汇报，严谨看到这拥挤的电梯，由于上上下下的病人和家属太多，三人已经被我挤进电梯最里面，简单的思考了片刻后，他冷静地说道：“安全第一。”

  “放心。”于无声说完挂掉了电话。，他侧身看向电梯，发现电梯是下行的，由于走廊还有很多黑衣人，于无声只能有安全通道向下追去。既然不知道对方去哪里，于无声只能根据自己从医的经验判断。现在是白天，医院死了人除非是家属要求，医院不可能大白天做梦把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运出医院。既然不能把尸体运出医院，那就只能运到太平间，而医院的太平间一般都在地下。虽然于无声不清楚仁义医疗中心的太平间在哪，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到地下室去碰碰运气。

  从一楼到四楼，电梯每层都要停，电梯每一次开门，都有四五个病人及家属要进出电梯，电梯还时不时因为超重而报警。就这样，四层楼的距离，严谨三人用了接近十分钟才到达。然而让三人没想到的是，出了电梯厅出来居然不是手术室。住院一部是仁义医疗中心最大的病房楼，整个楼呈“T”形。三人乘坐电梯是病房楼的主要电梯，位于病房楼的正中央，出了电梯厅之后东西南三侧分别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怎么走？”严谨巡视四周问道。

  “……”汪洋和沈晨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清楚这里的内部构造。“我打电话问问。”沈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于无声的电话，然而手机中却传来了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忙音。“没信号。”沈晨无奈的看着严谨说道。

  “分头找。”严谨说完，三人立刻分别找去。

  “严队。”没想到汪洋刚跑出不到十米，就发现了手术室的位置。三人来到走廊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于无声所说的黑衣人。虽然目标近在咫尺，但是对方毕竟是人多势众，而且对方已经得到的三人来到的消息，是摆明了要跟警察硬刚，所以三人只能在这里等待增援。

  “严队，那个人是……”汪洋指着走廊远处窗户前正在吸烟的中年男子，没敢叫出对方的名字。

  “我看到了。”严谨淡淡的说道。其实他早就应该猜到了。在此之前，对于仁义医疗中心的调查他就推三阻四，后来因为齐强莫名其妙的被群众围攻，他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将整个刑侦支队关了禁闭。只是当时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据严谨调查，副局长侯杰一直十分洁身自好，不要说私企的老板，就是体制内的人的请客和送礼他也极少接受。但是，现在严谨明白了，是因为他的女儿侯雨彤。之前严谨就听说副局长侯杰的女儿侯雨彤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只是他没有想到侯雨彤已经严重到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的地步，而心脏不同于肝脏、肾脏，它只能从死人身上得到供体，而全中国一年能捐献的心脏供体只有那么十几个，而能不能跟病人配型成功还不一定。所以绝大部分需要心脏移植的病人，最后都没有等到合适的供体。如果想通过心脏移植续命，要么靠运气，要么就只能走非法途径了。此刻严谨也明白了，二号手术室的病人为什么死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病人在进入手术室之前，知不知道仁义医疗中心除了要摘掉他的肾脏，还要摘掉他的心脏？

  突然，走廊中的黑衣人突然躁动起来。与此同时，三人身后的电梯门也打开了，汪洋和沈晨同时向后望去。然而，令两人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是严谨的死对头——城北区公安分局局长康晨。不过，汪洋很快就想明白，仁义医疗中心所在的位置，正是城北分局的辖区，如果找其他分局，必然牵扯到执法权的问题。只是汪洋想不明白，严谨是怎么说动的他。其实在副局长侯杰对刑侦支队全员下了禁令之后，严谨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在北京学习的临江市公安局局长齐国东。作为在临江市政法系统工作多年的老刑侦，齐国东对于临江市复杂的情况要比严谨理解的深。对于副局长侯杰可能涉案的情况，齐国东在严谨汇报的当日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他没有向严谨言明。但是对于严谨需要他帮助的请求，齐国东建议他找城北区公安局局长康晨。一来，齐国东现在正在外学习，不好远程遥控指挥公安局内的工作，找而下面的工作相对独立的分局就可以绕过副局长侯杰。二来，仁义医疗中心毕竟是城北区的辖区，如果找其他分局在在执法时也需要市公安局的授权，这样就又回到了副局长侯杰的控制下。再着，城北分局局长康晨已经多次向齐国东汇报了韦氏集团在其辖区内的违法犯罪活动，并且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只是摄于韦氏集团董事长韦任意的身份一直隐忍不发，所以对于协助严谨调查为任意，他是有主观能动性的。当然最重要的，也少不了齐国东对康晨的封官许愿。

  “严队长。”康晨来到严谨身侧打招呼道。严谨没有回复，只是目不转睛盯着走廊，然后微微扬了扬头，示意康晨往前看。看到严谨的态度康晨有些不满，但是当他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走廊里的临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侯杰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康晨看着严谨愤怒地质问道。

  严谨转头看着康晨，板着脸说道：“我也是来了才知道的。”说完，又转头看向了走廊内。

  对于严谨的回答，康晨自然是不会完全相信。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赌气般的说道：“行动你是总指挥，出了事，你负责！”

  “搜查令呢？”严谨伸出手问道。康晨回头，看向城北区分局副局长吕一城，吕一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文件夹送了过来。康晨看着吕一城，摆了一下头，吕一城立刻把文件夹递到严谨的面前。严谨接过文件夹，打开查看搜查令没有任何问题后，便递回给对康晨说道：“康局长，行动吧。”此时，城北分局的警力都已到达，康晨立刻转头，向他手下的特警、刑侦两个大队长摆了一下手，两个人立刻带着自己手下的公安干警走了过来。

  “其他人呢？”严谨看着不多的三十几个人说道。

  “在下面封锁各个出口。”康晨答道。

  严谨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推开门走进手术室前的等待区，康晨、吕一城以及手下的特警、刑侦公安干警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看到警察冲了进来，走廊中的二十几个黑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的冲警察走开。对于警察的到来，他们早已知晓。

  “警察！”城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长常新洲高声喊道，企图震慑住这群歹徒。只是这些人不同于普通的歹徒，他们是有组织的，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是与警察对抗。所以自然被常新洲吓到。

  西装男穿过人群，来到两帮人对峙的中间。他扫视了一眼人群中最靠前得几人，然后对严谨说道：“警察同志，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罪？需要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包围我们。”

  康晨向前迈了半步，站到西装男的面前，“什么罪？你们犯的罪太多了，我随便给你找一条。”他怒目圆睁的看着面前的20几个黑衣男子，一字一句的坚定说道：“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他拿起手中的文件夹，挥手指向面前的众人。“就你们现在的穿着打扮，还需要找证据吗？”

  西装男面对康晨和严谨以及一众警察部队丝毫不惧，“康局长，这都是我们公司最普通员工，穿的也是普通的工作服，之所以都穿黑色衣服，只是因为黑色衣服不容易脏而已。总不能穿黑衣服就算是黑社会吧。哈哈哈。”说完他还指了指身穿黑色警服的特警队员。

  “怎么，你们都是医院的大夫还是护士啊？”康晨质问道。

  “保安。”西装男看着康晨从容答道。

  “哦？我之前到仁义医疗中心来，怎么没见到这么多年轻力壮的保安。”康晨说道。

  “这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一些态度恶劣的警察在我们医院胡闹，所以我们临时增派了一些保安，就是为了保护病人和家属的安全。”西装男说这句话的时候，将眼神转向严谨。

  对于西装男的挑衅严谨淡然处之，都是站在他身后的汪洋、沈晨两人有些怒发冲冠。上个星期齐强在仁义医疗中心被群众围困的事，他们早已调查清楚，就是有人恶意挑拨群众和警察对立，为的就是阻止他们调查仁义医疗中心非法买卖器官的事。

  “怎么，我今天跟你说话的态度不好吗？”康晨横眉竖目盯着西装男说道。

  “我说的当然不是你们康局长。至于是谁？那些人自己心里清楚。”西装男冷笑着说道。

  “让你们所有人站到两边，把身份证拿出来。”康晨厉声说道。紧跟着，康晨身后的两位大队长便带着一众干警向前靠近。

  “康局长，您这不太合适吧？这里可是医院的手术室。”西装男收起来笑容，冷冷说道。

  “警察办案，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康晨也冷漠的回道。康晨说完之后，身后的警察便上前准备对黑衣人进行搜查，而黑衣人一聚拥上前，准备对抗，拒不接受调查。

  “别动！”“干什么！”双方人员不断推搡、叫嚣，眼看局势渐渐有些不可控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喝道：“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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