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面果子做敲门砖，姜思甜和几个人也渐渐混熟了。

  张薇薇为首的下铺学习五人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同一个学校考出来的学生。

  怪不得姜思甜总觉得她们说话像一个地方的人，口音都一样，还常常用地方话交流，原来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们那里就是普遍意义上的山村，闭塞贫穷还封建，一个学校的女孩子总共考出来她们五个，所以五个人住校的时候，特地向学校申请要求住在一个宿舍，彼此之间也有和照顾。

  “我们礼拜六都不回家，回家一趟要坐五个多小时的长途车，回去了还要干活，索性就待在学校里读书。”张薇薇说：“我们不回家就没地方去，冬天洗澡不方便，温巧儿就嫌弃我们身上有味道，所以总在宿舍里喷香水，弄的全宿舍的人都休息不好。”

  这个姜思甜理解，学校的要求是周末学生回家，像她们太远的不回家，就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卫生问题。

  但是，姜思甜和她们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不至于为此闹到霸凌孤立这个地步。

  “这些都可以忍，大家都不是完美的人，住在一起过集体生活，相互忍让是必须的。”上铺的李清这个时候才补充道：“主要是她上学期和男同学在宿舍楼后面的墙角约会，正好被我们给看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搞到老师那里，她就觉得是我们告密，所以才闹这么大。”

  原来仇怨在这里，温巧儿算准她们人多，于是大喊“霸凌”，故意在人前发疯，要求换宿舍。

  姜思甜大概明白了，上铺同学偏向于下铺学习的同学，温巧儿因为没办法分到上铺去，饱受摧残，因此和这几位结下梁子，借口她们很臭相互折磨，最后败于自己早恋，被人发现。

  只能说双方都有问题，算不上谁无辜。

  渐渐的姜思甜也发现了这个学习五人组的秘密，她们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这顿饭必定有馒头，因为馒头扛饿。

  早上不吃，下午也不吃，到了晚上肯定会饿，所以李清才会说让姜思甜不要在宿舍吃东西，主要是会影响这五人组的胃，并不是嫌姜思甜的面果子有味道。

  这天晚上，姜思甜刚躺下，脑子里正在想事情，周观棋这段时间晚自习走的很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她记得之前有段时间，她住在舅舅那里，周阿姨曾经说过周观棋晚上回家很晚，姜思甜在想要不要告诉周阿姨，万一周观棋晚上没有立刻回家，这样不安全。

  正想着，听见宿舍里学习五人组在偷偷讨论数学题，这题的知识点，姜思甜在高二的书上看过，刚好会做。

  听着她们讨论不出来个结果，姜思甜心急，一时间睡意全无，坐起来说道：“让我来试试成吗？”

  张薇薇问：“这是高二下册，你行吗？”

  姜思甜点点头：“我学了高二上册的知识，这个我好像会做。”

  话不能说太满，如果不会做岂不是丢人了？

  张薇薇把题递给姜思甜，其他人围着姜思甜，在台灯下看她做题，正好这题姜思甜真的会做，它属于章思楠那本高二上册的练习题拓展题。

  “太厉害了，你连高二题的题都会做，你是不是打算学理科？”张薇薇看见完美答案，问姜思甜：“你这个脑子，不学理科简直浪费了。”

  但姜思甜其实还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她的成绩很平衡，学文学理都可以。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高二学什么吧？”张薇薇见她自己也没有目标，就对姜思甜说：“你不能这样迷茫，要想好高二的学习方向，如果学理科就别在文科上浪费时间，高二分班的时候，学校会分析你的文理科成绩。”

  “不是你的全部成绩在前面，学校就会给你分好班，咱们学校嘴上说不按照成绩划分学生，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只是不把成绩靠前的学生分在一班而已，该有的火箭班实验班还在。”

  藏在一堆数字里，总有学习好的学生会聚在一起，只是不叫一班罢了。

  “你别看学校平时表面不管，背地里都在估算学生成绩，为的就是力求高考的时候，学生成绩最大化。”

  这么早就要考虑了吗？

  姜思甜不知道，她自己是全部都学，想着到时候再说学什么，可是被张薇薇这样一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

  第二天，姜思甜专门去成绩栏，看了看全年级的各科成绩，除了何瀚仍然全科第一以外，徐囡囡的成绩也很突出，她是明显的文科突出，理科成绩落后。

  单论文科成绩，徐囡囡可以排到全年级前三。

  也就是说，她已经开始放弃理科钻研文科，而非姜思甜想的她成绩落后。

  徐囡囡原来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让姜思甜不禁问自己。

  那她要学什么呢？

  ……

  学什么还没有一个确定答案，姜思甜渐渐适应了宿舍里同学的友谊。

  纪叔叔来找她的时候，姜思甜说自己还想要那个面果子，主要是宿舍的舍友也喜欢吃，所以想要妈妈再给她做一些。

  饶是纪叔叔如实传达，第二天他拿来了比上一次大的袋子，特地伪装在学习资料的箱子，上面还放着姜思甜的两本书作掩护，用来逃过宿管阿姨的检查。

  今天的面果子比之前多，花样也比之前多一些，里面甚至有一袋凉菜，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妈妈的味道。

  晚上姜思甜把凉菜和面果子拿出来，上一次她们吃过之后也不扭捏，纷纷把桌子对在一起，只开着一张台灯，勉强能看见东西，几个人围在一起吃。

  “帮我谢谢你妈妈，很好吃。”

  菜吃完了，张薇薇把面果子给给大家分了，留着当过几天大的伙食，向姜思甜道谢：“但是以后你别拿了，我们够吃就行，不用你妈妈这么破费。”

  “没关系，我妈妈……”姜思甜刚说完没关系，就被李清打断：“行了，吃饱了要是不学习，那就赶紧关灯睡觉。”

  大家都不敢再说了，姜思甜也躺床上睡觉。

  五个下铺开着台灯学习，姜思甜看见挨着墙的床缝里缓缓掉下来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看见上面写着：别这样，人家有自己的妈妈，也没到你施舍的地步，尊重别人的自尊。

  这几个字让姜思甜醍醐灌顶，理解李清的良苦用心。

  对呀，别的同学家也在这里，她总是拿东西给她们吃，会显得别的同学不好，同时学习五人组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哭过穷，说明她们也并不希望被人可怜。

  她要是总拿来吃，时间久了说不定会被别人当作是可怜，这样很伤她们的自尊。

  姜思甜想明白了，伸手在床板上轻轻敲了两下，以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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