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汝阴县的凌川并不知道，朝中因为他们查抄徐家大院的事，已经是闹得不可开交了。

  别看吕曦当天把徐红图给打发了，但是徐红图早有安排，转过天来就有不少官员就此事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意见，将整个朝会弄得跟菜市场一样。

  有大臣认为，缉事司查抄徐家大院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实证的，属于先抓人后审案，容易造成冤案。

  持这种观点的，基本上都是世家派系的御史们。

  而另一种观点则是认为，世家也不能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既然有嫌疑，徐家为何不配合缉事司查案，以至于起了冲突，分明就是心虚。

  世家派系又说，徐家毕竟是世家，大盛开国之初就效命于朝廷，若是随便一个九品芝麻官都能跑到世家家里去查案，那世家的颜面还如何维系。

  一开始吕曦不置一词，就让大臣们吵，到后来吕曦连听都懒得听了，他们吵他们的，自己直接摆驾回宫了。

  而宁王第一天还怼了那些御史几句，第二天开始直接告病不来了。

  反正此事已成定局，邬坤已经带着两百羽林卫出发了，等徐家一千多口人押解进京之后，那时候才叫热闹呢。

  然而等邬坤带着人马抵达汝阴县的时候，又过去了十来天，凌川这段时间里日子可是过得相当逍遥。

  论等级，凌川跟其他各房的档头都一样，但是众人都不自觉的以他为尊。

  别的不说，光是史兴能带着兵马司的人马奔赴数百里来到汝阴，并且二话不说就把徐家大院给抄了这一点来说，谁都明白凌川的背景大得可怕。

  而最主要的是，曹焕淳还派人给凌川送来不少银票，这段时间里，凌川可以说是吃遍了汝阴县大大小小的酒楼酒馆，缉事司上上下下天天吃香喝辣的，全都是凌川会钞。

  就连新来的替补知县，在凌川面前都唯唯诺诺，把凌川当上级对待。

  包括邬坤在内，带着两百羽林卫来到汝阴县，也受到了凌川的热情款待，毕竟缉事司其余各房档头全员出动来帮自己，这个情还是要承的嘛。

  在汝阴县最高档的酒楼里，凌川摆了一大桌，席间凌川连连敬酒，弄得邬坤都不好意思了。

  吃饱喝足，凌川和邬坤去了徐家大院，刚进院子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跟着他来的两百羽林卫，此刻也正在院子里大排筵席，桌上的饭菜，可不比自己刚才在酒楼里吃得差，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酒罢了。

  邬坤临出发的时候，宁王可是让他从账房上支了三千两银子，专门用来收买羽林卫这些人的。

  这一路上因为赶路，倒也没什么机会，本想着到了汝阴，歇息一会儿晚上再安排大家吃顿好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被凌川抢了先。

  邬坤是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刚吃了人家凌川的，总不能放下碗就骂人吧，至于这些羽林卫，只不过是借调的，邬坤拉拢还来不及，哪敢得罪。

  这一口气给他憋得够呛，只能跟着凌川进了关押要犯的院子，走一走流程。

  要说要犯，除了徐朗之外，还有十余个当初参与了围攻凌川的家丁护院。

  邬坤转悠了一圈之后，才拽着凌川来到一个僻静之处，他还打算屏退左右，却被初一瞪了一眼，遍体生寒。

  “提举大人，这是我生死兄弟，你尽管放心就是，是不是上头有什么事要交代？”

  邬坤点了点头：“宁……咳咳……”

  被凌川哄得，差点就把老底都给抖出来了，这种事知道归知道，说出来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你那卷宗里面说，徐家有可能是当初私运弓弩给越国的元凶，这事可还有什么实证？”

  凌川很干脆的一摇头：“没有！”

  邬坤两眼瞪得溜圆：“那你就敢把徐家大院给抄了？”

  凌川委屈道：“提举大人，这事可不能怪我呀，他们抄徐家大院的时候，我可是刚从城外回来，我到的时候他们事都办完了。”

  邬坤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换个话题：“这么说吧，私运弓弩的案子牵扯太大，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查，你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但是光凭你卷宗上其他那些案子，这徐家可也不到查抄的地步，你是不知道，这事在朝堂上引起了多大的波澜，满朝文武在朝会上吵得不可开交。”

  凌川好奇的问道：“是吗？那是个什么场面，提举大人给我说说呗，让我也长长见识。”

  邬坤心说那都是宁王说的，我哪有资格参加那种级别的朝会，于是他一挥手：“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现在皇上下令，让咱们把徐家上下一千多口人押解进京，交由刑部审讯，可要是查不出什么大案来，咱们缉事司，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凌川揉着下巴：“这事可就难办了，这案子，大的太大了，小的又够不上，那怎么办？”

  邬坤按照宁王的吩咐，开始循循善诱：“凌川，这个案子是咱们缉事司设衙以来第一个大案，这个案子要是办好了，你就是缉事司头号功臣，可要是办砸了，咱们缉事司还能不能存在可都不好说，最主要的是，这事闹得这么大，到时候肯定是要有人来担这个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凌川的反应：“我作为缉事司的主官，我自然是逃脱不了这个责任，而你作为主要侦办的档头，恐怕也……”

  凌川脖子一梗，大声说道：“那大不了咱们就把那事抖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嘘……”邬坤差点想要上前捂住凌川的嘴：“你小声点儿，你要是把那事抖出来，那咱们可就不是摘帽子，怕是要掉脑袋了。”

  凌川挑了挑眉，他早就察觉到邬坤在套自己的话了，所以才喊出声来的：“提举大人，那你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邬坤牙都痒痒了，这凌川真他妈是个人精，这球还是踢回自己脚下了，他干脆一咬牙：“你看，这徐家大院这么大，会不会有什么咱们还没查到的案子，既能钉死徐家，又不至于牵连太广的……”

  凌川这才明白过来，一脸恍然的凑了过去，小声说道：“提举大人的意思是，咱们给他现编一个案子？”

  邬坤眉毛一挑，没有回话，但是却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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