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洛小南的问话，吴老板笑了起来。

  “是的。”

  “可你为什么不同化我呢？”

  “我已经活够了，没想过为了自己，去摧毁他人的世界。”吴老板淡淡地笑道，“我早年做过不少蠢事，可当看到他们的故事之后，我认为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在抹杀自己的存在！我当了太久的杀人狂，如今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奶茶店老板。”

  “可如果他们打过来，你也会被同化的。”

  “那就来吧。”

  洛小南哑然，吴老板之所以把事情告诉他，是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

  他知道了真相，就必须从反抗和屈服中选择其一。

  可他一向不擅长做选择，他的一生逆来顺受惯了，不懂如何去做出选择。

  “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装作一个普通人，静静地等待宿命降临，何尝不是一种释然？”

  洛小南想起了柳思思，那对麻花辫一直都在，搔弄他的心扉。

  想着她，少年懵懂的心又活跃了起来。

  “吴老板，我不打算反抗，也不打算屈服，我会去拯救其他的分身。”

  “哪怕代价是世界毁灭？”

  “或许我不能代表我活在世界上，如果有人想摧毁我，我无怨无悔，如果他下手太慢，就别怪我碍他的事！”

  一股别样的暖流在洛南的体内流淌。

  这是他这辈子，少有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吴老板眯起眼睛：“好，算我没有看错人，你知道下一个人是谁，我们一起去！”

  ……

  洛小南一离开店主家，就被一众警察给包围了。

  “不许动！双手抱在头上！”

  不出意外，洛小南和吴老板被双双逮捕，带回了老家的警察局。

  “姓名。”

  “洛小南。”

  “职业。”

  “高中在读。”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去幼儿园？”

  “我替父亲去找一名幼儿园老师要债。”

  坐在洛小南对面的男人自称王警官，他皮肤黝黑，嘴唇微突，性子刚烈又严厉。

  “说说幼儿园内部发生的事情。”

  洛小南一五一十地讲明了事情经过，当讲到吊扇凭空出现时，王警官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想清楚一点，这里是警察局，编瞎话对你没有好处。”

  洛小南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们去看监控录像。”

  “我们看的就是录像，”王警官冷眼注视着洛小南，“录像里没有拍到天花板的情况，只拍到你进去和梁老师讲了几句，就有一台吊扇砸死了他。”

  王警官说「砸死」两个字的时候口气比较轻，因为实际情况比砸死要严重得多。

  那样子，简直跟被停歪了的直升机挂过似的，后背上的皮没一块好肉，法医进去的时候都大为震惊。

  洛小南很是无奈，“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第一次进幼儿园，怎么可能弄出来台吊扇砸人呢？”

  “说不定你有同伙呢？”

  王警官身子后仰，特意看向右边的墙壁。

  柳思思就在那个房间里，单独接受审讯。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只要你配合，我们什么都不会做。吊扇离奇坠落，以及幼儿园的孩子呈现急速生长的状态，只有你们两个安然无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洛小南哑口无言。

  诚然，他们确实是最大嫌疑人。

  洛小南深吸一口气，眼睛望向头顶的灯光。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王警官，我们遇到了非常诡异的事情。”

  王警官身子前倾，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记录员，记录员心领神会，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就绪。

  洛小南神情肃穆，面容凝重：“当时的幼儿园发生了时空混乱，那些孩子的时间流速被加快了，原本其他教室的吊扇也被突然转移到了教师办公室，所以它才能在没有电源的情况下，依然保持高速转动！”

  “停。”

  王警官按住记录员的手，再记下去就成奇幻小说了。

  他带有寒意的目光冷冷地刺向洛小南：“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也是撒谎成性，是你父亲教给你的？”

  提到父母，洛小南顿时有些恼怒。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

  王警官冷哼一声：“据我们调查，你的父亲是有前科的，他在当消防安全员的时候，收取金额故意隐瞒消防隐患，好在没有造成重大后果，只是被当地派出所拘留了几天。”

  洛小南生气地瞪向王警官：“我告诉你的是实话！”

  王警官交叉抱住胳膊，眼神像是一个弯钩，时刻准备勾出洛小南话语中的漏洞。

  “好，如果我告诉你，你马上就有危险，我是来保护你的，你信么？”

  王警官是洛小南欠条里的下一个对象，他并非欠债者，是他的弟弟向洛小南的父亲借钱，打的却是王警官的名义。

  王警官不气反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人被我们抓进来，到底是谁保护谁？”

  “有人会来要你的命，这个人跟我长得很像，但不是我，他们的目标是杀死所有的我，也就是所有的分身，当分身全部被杀死，时间线会被统一，但如果他没成功，这个世界会完全陷入混乱……”

  王警官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你听懂了？”

  王警官对记录员说：“给他验个毒。”

  同一时间，三间审讯室在同步进行讯问。

  洛小南在发表荒唐的长篇大论，柳思思哭得喘不上气，吴老板则是看破红尘，问什么都只是乐呵呵地笑。

  “不行，这三个人嘴硬得跟块铁似的，必须要有决定性的证据！”王警官站在走廊里，愤愤地捏紧手中的水杯。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响，警察局内部响起了阵阵警报声。

  隔壁审讯室的门也开了，他的同事探出头来。

  “发生什么事了？”

  走廊里飘着浓烟，四处传来咳嗽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王警官跑到大厅，一辆冒着滚滚浓烟的摩托车撞进了受理台，大厅内烟气弥漫，赤红色的警报声来回闪烁，空气里都是危险的气息。

  几名从楼上跑下来的同事，抽出灭火器，对着摩托车连续喷洒干粉。

  “给我一瓶。”

  王警官接过灭火器，站在最前面，喷了老半天，浓烟也不见减少，他感到非常奇怪。

  摩托车上没有多大的火焰，烟是怎么来的？

  王警官放下灭火器，从墙角取来防爆叉，对准摩托车冒烟的部位一使劲，将一整块金属板给撬了下来。

  金属板背后，三根捆绑得极为粗糙的雷管粘贴在引擎的部位。

  “快闪开！是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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