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说：“当然是拜年，不过你准备好利是封了吗？”

  唐钺递给秦城一杯咖啡笑道：“大年初一，我不跟你计较，你呢，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办什么事？”

  秦城品着咖啡说道：“送17个人去香港，需要机票或者船票，还要你通融一下。”

  唐钺有点吃惊问道：“这么多人，你家人吗？三个月后的机票都售罄了，三两张还可以，这么多机票不好搞。船票也需要准备一两天。”

  秦城说道：“是武伯恒司令，他说你一定会帮忙。听说中联公司一艘船，昨天刚出了事，坐船安全吗？”

  唐钺问：“吴司令可以带一两人飞走，其余人乘船。武司令怎么不直接与我讲？”

  秦城说：“他目前不太方便，不过吴司令说了，他们这些人需要一起走。”

  唐钺笑道：“也是，他现在是叛军，无颜相见，所以就差你来了。”

  秦城点头道：“吴司令是选择站在了正义一边，唐兄，其实，我更期待着你的这一天。”

  唐钺冷笑道：“你死了这条心吧。”看着秦城一脸惋惜的样子，唐钺又问：“武司令走了，他那二万人咋办，你来带吗？武将军部几乎就是他武家的私军，我可提醒你，你带不了的，要是别人能带，日本人、委员长早就杀了武伯恒。”

  秦城说：“武季尧，武伯恒的弟弟。”

  唐钺吃了一惊、试探着问道：“原来是兄弟阋墙啊，我说呢，此时此地，哪是叛乱的好时机。你们为何不策反武伯恒？他若走了，武季尧虽是武家人，但未必能服众。”

  秦城并不接唐钺的话，继续说道：“我们答应保证武伯恒的安全，他留在军中，意外因素很多，所以想让他尽早离开。武司令也愿意，他说你们是朋友，所以还请你帮个忙。”

  唐钺笑道：“帮这个忙，我是有风险的，你拿什么回报我？”

  秦城迟疑了半天说道：“武夫人带了两箱金条，还有二万美元，扣除船票，剩下都是你的。”

  唐钺指着秦城埋怨道：“你们干的好事！武夫人是从美国赶回来的吧？她上个月刚去美国动了手术！”

  秦城问：“这个交易可以成交吧？作为交易，也就不影响你忠于职守了。”

  唐钺无奈问道：“甄梅呢，她去哪了，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她的去向。”

  倒是秦城吃了一惊说道：“她一直在上海啊，你不知道吗？她经常回家呀，前几天她还回家去看了孩子！”

  唐钺半晌无语，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越来越难看，苏兰那几个女人不敢隐瞒自己、即便撒谎也瞒不过唐钺的几句套问，甄梅一定未曾露过面，这个狠心的女人，她是偷偷去看过孩子。

  看着唐钺变了脸色，秦城吃惊地问道：“我回去批评她，一直以为她是经常回去看你们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上海，只是偶尔离开。你们多长时间没见面了？”秦城心里暗自打鼓，甄梅说过，自己不能与唐钺见面，秦城以为说说而已，难不成，甄梅是真的从未与唐钺见面，可不要因此坏了事，秦城都有些担心。

  唐钺淡淡一笑道：“我拿到船票，让人通知你。”

  秦城笑道：“好，爽快，谢谢唐兄。”

  看着秦城惴惴不安远去的背影，唐钺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年半的时间，她一直在上海，但就是不露面，多么狠心的女人啊，唐钺心中一股恨意开始弥漫。

  二天后，唐钺、肖文展、老秦便装出现在黄埔码头，为武伯恒送行。唐钺为其搞到了17张宝树兰号客轮的头等舱船票，让肖文展送到秦城指定的地点后，唐钺想着还是应该送他一下，多年的老朋友，况且他还是被弟弟逼走的，不然太凄怆了。

  码头上拥挤不堪，现在船票难买，买不到船票的流民滞留在码头，希望靠运气混上每一艘靠岸的船只离沪。正在等候之际，不想盛墨便装出现在唐钺眼前。唐钺惊奇问道：“也是送人的吗？”

  盛墨摇摇头说道：“抓人。”

  唐钺问他：“抓什么人？”

  盛墨悄声说：“武伯恒今天要跑，保密局的消息，宝树兰号，给咱信息了，抓呗。”

  唐钺笑道：“我送的就是他。”

  盛墨纳闷问道：“他叛乱投共，不带人往西跑，怎么又自己坐船上香港？”

  唐钺纳闷道：“他们哪来的消息？”

  盛墨摇头道：“王站长不说，只给了消息，16男1女，宝书兰号，有共党护送。”

  唐钺笑道：“武伯恒，估计是被他弟弟软禁了，还想留他哥一命，所以得赶紧送走，不然，两方都想要他的命。我帮他搞的船票。”

  盛墨闻听笑起来，笑罢问道：“哥，你不会又卖了人家吧？”

  唐钺踹了绳墨一脚嗔怒：“哥是那种人吗？我想收拾他早动手了。”

  盛墨说：“那就是他们内部有叛徒，或者有咱的楔子。”

  唐钺说：“给我个面子，放他走吧，毕竟他没投共。”

  盛墨笑道：“行，不过我也得应付一下，要是武季尧那小子或共党来送行，等武司令登船了，我抓了那小子和共党如何？”

  唐钺说：“这倒可以，不忠不孝之辈，该抓。”唐钺也想到了秦城，若是秦城前来护送，唐钺既乐意看着秦城凭本事逃走、也愿意看到他被盛墨抓了，那种情况，都是他命该如此，就看他的造化了。

  离开船还有一个小时，一些便装穿戴、但一眼可窥见异常的人才匆匆出现，是武伯恒的人，但其中未见武伯恒的人影，其中倒是有一个围巾蒙着半张脸的女人挽着一个微胖的男人，但不是武伯恒夫妇。副官武林风发现了唐钺，跑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唐师长，武司令已经上船，即匆匆追上那些人。

  没有武季尧的身影，盛墨的人也没有动静，唐钺看着那些人依次登船，正想转身回去的时候，登船的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枪响，眼见着那个用围巾蒙着半张脸的女人、和挽着的微胖男人倒了下去。肖文展和老秦护住唐钺，武林风等人则并未停留、直接登船而去。骚乱过去，码头上的人散到一边，盯着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唐钺忽然想起，地上那个女人似曾相识。盛墨等稽查处的人出现，将围拢的人群赶到到远处，唐钺才近前查看。地上两人，子弹正中眉心，这是远处打来的暗枪。唐钺用围巾蒙着脸，转身悄悄观察四周的制高点，狙击手应该是藏身在远洋大厦顶楼。真想不到，他们还有第二步棋，是真的想置武伯恒于死地。

  再转身时，那个女人脸上的围巾已被拨开，唐钺近前端详，真的是李丽珍，只是卷卷的头发现在是直发。盛墨也认出了李丽珍，看着唐钺，唐钺点点头，示意自己认出了她。

  唐钺不禁摇头，好惋惜，当年放过她，现在她还是死了。唐钺转身往车上走时，一个脚步略微快于人群的褐色大衣、带着帽子的女人正在走向躺在地上的李丽珍二人，唐钺出于职业敏感，不由看向这个人影，但从唐钺的视角，那个女人用围巾蒙了脸的下半部分、帽子盖住了眼睛。但她即将越过人群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应该是看到了稽查处的人，继而开始转身往回走，抬头的一瞬间，唐钺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看到了唐钺，是甄梅。

  甄梅发现唐钺的时候，还隔着十几米。甄梅转身走入人群，这种装束，在上海到处都是，转眼之间，甄梅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消失在唐钺的视线中。唐钺也不敢追，任何异常都会引起稽查处的注意，只能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地上躺着的不是她。看来秦城说的没错，看来内线的消息也没错，共党果然来送武伯恒了，其中就有甄梅，她整天就在从事这么危险的勾当、还乐在其中，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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