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作画就不能选？”沈神神沉声道。

  清秀落魄画师接着道：“沈二小姐，恕在下唐突，不懂作画无法分出优劣，实难服众。”

  其他画师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另外一位个头稍矮的画师起身行礼，也道：“听闻朱世子精通画作，这鹤银楼又是忠亲王府的产业，如若方便我等还是待朱世子来评判。”

  何掌柜一听就不乐意了，他现在早就把沈神神当做了主子，岂容其他人质疑。

  “哼，井底之蛙！你们这些画师，完全不知沈二小姐的本事。”

  “何掌柜，无妨。”沈神神环视众画师一圈，微笑道：“诸位画师是何掌柜寻来的，想必画工都很了得？”

  “那是自然。”

  “怎会不好？休要质疑画技。”

  “本小姐就问一个问题，如果诸位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本小姐立即请朱世子前来定夺此次挑选。若是答不上来，那就必须都听本小姐的，如何？”

  画师们左右看看对方。

  个头稍矮的画师点头，“可以。”

  落魄画师道：“请沈二小姐说话算话。”

  身材瘦削的画师道：“沈二小姐请讲。”

  “安静。”何掌柜声音略高的叫道。

  屋内顿时安静。

  “诸位，鹤银楼要设计首饰，这些首饰目前只有大概的想法，需要大家把工匠们脑子里的图案画出来，以便按照图案打造首饰。”她顿了顿接着道，“若本小姐精通作画，自己画便可，为何还要花银子请你们作画？”

  “这...”众画师面面相觑。

  “沈二小姐，在下还是那个疑问，您不懂作画，凭什么判定画的好与不好？若只因您个人喜好就决定去留是否太过儿戏？岂不是让所有画师白跑一趟。”一位从未说过话的画师起身询问。

  此人四十岁出头，相貌普通，蓄着山羊胡子，看着衣着为在坐画师里最好的，他并未向沈神神行礼。

  众画师见他开口也都频频点头。

  何掌柜见他说话，立即在沈神神耳边轻声道：“他叫李覃，是这位中资历最老的画师，此人在京城颇有名气，昨日小人请他时还不停推脱，不知为何今日还是来了。”

  沈神神听完何掌柜的介绍，笑道：“何掌柜，既然颇有名气为何还来鹤银楼做专属画师？许多人不过虚有其吧，打肿脸充胖子，早就生活拮据了。”

  “沈二小姐说的是。”何掌柜急忙行礼，马屁随时拍。

  沈神神瞥那李覃一眼，不疼不痒淡淡道：“凭什么？就凭，哪位最能画出本小姐想要的图案。就凭，本小姐是出银子雇人的东家。就凭，本小姐在这鹤银楼说一不二。诸位若还有异议就请离开，鹤银楼请不起您这尊大佛。”

  “哼。若不是瞧在忠亲王府的份上在下定与沈二小姐说道说道。”李覃颇为不忿的坐下。本想拂袖而去，但因按昨日何掌柜所说，鹤银楼给的银子实在丰厚，想到家里的几张嘴等着吃饭，还是坐下了。

  沈神神也不理他，见无人再起身质疑，朗声道：“既然都没有意见，现下就开始挑选比试。何掌柜，说题。”

  “咳咳。”何掌柜清了清嗓子，“今日比试，画一朵芍药花，此花有一个条件，一朵花上要有宝石镶嵌，同时再画一只蜜蜂，要看上去和花相配。最后，为了公平起见，诸位最终的画作不用留名。听清楚的话就可开始了。时间为一炷香。”

  听完比试内容，七位画师思索片刻后开始提笔绘画，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笔与纸摩擦的声音。

  沈神神起身开口，“为公平起见，本小姐先出屋回避。”她看了一眼众人，“省得有人说本小姐针对你们中人。何掌柜，一炷香后收好画作后唤本小姐再进屋。”说完起身离开这间屋子。

  诸位画师顿觉先不论沈二小姐懂不懂画作，单论不留名，不看人外貌，不看家世背景这点就甚是公平。

  一炷香后，七位画师都完成了作品。何掌柜将画作收起来时唤翠玲把沈神神叫进屋来。

  沈神神仔细端详着每一幅画，心中暗自评估。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幅作品上。

  这幅画中的芍药花娇艳欲滴，花瓣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栩栩如生。旁边的蜜蜂仿佛正在采蜜，与花朵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作。

  “这幅画甚合我意。”沈神神指着那幅作品说道，“不知是哪位画师所作？”

  一位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未言语的年轻画师站了出来，他面容清秀，穿着浆洗发白的外袍，那袍子袖口处还有缝补的痕迹，想来生活不太如意。此时脸上洋溢着有些激动的笑容，应是非常需要鹤银楼这份报酬丰厚又体面的差事。

  “正是在下。”他行礼道：“余清河，见过沈二小姐。”

  “恭喜你，通过了本次比试。”沈神神微笑着说，“接下来，清河暂定为鹤银楼专属画师。是暂定，需要试画几次后才能决定是否留用为长期画师。当然，若最终未通过留用，试用的那几幅画鹤银楼依旧会付银子。希望能保持这样的水准，不要让本小姐失望。”

  “清河定当不负所托。”

  “另外这两位画师也可留用。”沈神神指了指另外两幅画作。

  起身的是刚才那位质疑沈神神的年轻画师和一位年长的画师，两人脸上都难免露出欣喜和激动的表情。

  接着沈神神环视一周，道：“其他画师今日来也辛苦了，耽误了诸位一天的时辰，鹤银楼按照每人20纹钱银子额外加一份醉月楼的点心，给大家做今日报酬多谢大家前来比试选拔。”

  几位画师觉得比试也算公平，拿了报酬纷纷起身向沈神神行礼告辞。

  “哼。一介女子不懂作画，胡乱选人，看来这鹤银楼离倒闭也不远了。”寻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那自视甚高的李覃。

  沈神神根本不想理他，准备继续告知选拔的三位后续每日绘画内容。

  李覃却以为沈神神心虚，再次开口道：“果然，女子经商就是不入流。”

  沈神神转身看向李覃，嘴角微微上扬：“李大师，您有这闲工夫在这里挑拨离间，不如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画技。毕竟，实力才是硬道理。”

  说完，不再理会李覃，转而对三人道：“你们明日便来鹤银楼正式开工。具体的工作细节，何掌柜会告知诸位公子。”

  三人纷纷行礼道：“谢过沈二小姐。”

  沈神神带着翠玲准备离开房间，一脸愤怒的李覃眼见失去了这报酬丰厚的营生，恶向胆边生，说话也更没了忌讳。

  “别得意太早，在下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画师。绝不会是靠着与世子关系上位的沈二小姐可以任意践踏的。”李覃冲着沈神神的背影喊道。

  沈神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李覃，本小姐尊重你唤你一声李大师。整个比试选拔可算公平你也见到了，啧啧啧，不赶紧回去多练练画作只会揪着本小姐不放，这就是你输了的原因，心里没有度量难怪混的那么差。还有，你一介百姓竟对忠亲王府世子妃恶言相向，不知尊卑，信不信叫来护卫乱棍打出去。”

  “哼，沈二小姐当在下怕...”

  “何掌柜，给本小姐把他打出去，狠狠地打。”

  “是。来人。”

  李覃一看沈神神主仆二人来真的，吓得屁滚尿流跑出鹤银楼，时不时传来‘别打了，别打了’及棍棒落在身上的声响。

  “哼，怂货，算他跑的快。”沈神神撇撇嘴。

  三位画师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吃惊沈二小姐那句“世子妃”，原来，她是朱衍潇的夫人，难怪在鹤银楼说一不二。同时又对沈二小姐刚才的魄力多了几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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