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新源忧虑的问道：“你们说这事传到京城，那帮人会信么？”

这场战役对北戎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神罚，可是对大景来说就是得天神助。

别说京中的人不太信，就是透明这些没有亲眼见过的军中人士都不大敢相信。

可把它按乔欣心头上怎么都有一种造神的嫌疑，乾正殿上的那位心里能舒服么？

巧合的地方太多，有些人做不到，自然会充满了阴谋论，那随之而来的怀疑，诋毁，甚至污蔑的声音屡屡不绝。

谎言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成了真！

这种情况下，陛下对乔家还能一如既往的信任么？

乔云霆嗤笑一声：“此事我自会跟陛下说个明白，至于其他的人爱信不信！”

“也不知道老夫人会咋想的，真的就这么如实上报？”

王大奎心直口快，说出自己的看法。

"在场的人那么多，  想瞒也瞒不住呀，还不如如实上报。”

能咋想，老夫人估计回去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跟平时差不多！

末将估计，她老人家就是看这边闹哄哄的，今儿打过来，明儿杀回去，局势变来变去的影响她种地，

这才出手帮忙早点稳定北方的局面。大家别把老夫人想象的太复杂！当初在老湖镇种地的时候，威州府的土匪不来骚扰大家，老夫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他们上门抢了两次，老夫人不厌其烦才把他们连锅端了！"

王大奎就是有种感觉，只要不在老夫人眼前的一亩三分地里闹，你就是打成狗脑袋，她也不会多问一句。

能让老夫人出手的，绝对是想要哪个地方要稳定下来好种庄稼了。

张虎也道：“河东河西这边大片的土地荒芜着，年年被北戎糟蹋一回。老夫人私下曾不止一次的抱怨咱们怎么不早点把地收回来。

现在有了机会了，她岂能放弃，或许这只是开始，不信咱们走着瞧，这次不把被让彻底打残，估计是不会收手的！”

乔云霆此时也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他阿娘馋河东和河西已经很久了。

而且对这两地的规划恐怕早就呈上陛下的御案了！

裴新源和袁锦鸿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理由太过于荒谬。

他们出身世家，根本无法理解有人为了能好好的种地而发动一场战争！

战争不是为了建立声望，争权夺利，甚至问鼎高位么？

为了一块地，他乔家也不缺地呀？

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还真没听说老夫人为自己的身上的荣耀和名声争取过什么？

哪怕当初京城的写书人以她为原型，写出各种话本子，其中不乏诋毁和胡编乱造的内容，也没见乔欣追究过一句。

在威州府，在郓城，在江城一个个地方收拾山匪，仔细想想，好像乔欣每一次出手还真的为了种地！

.......

武帝坐在大相国寺的一间禅室里，也在问这个问题。

“陛下心乱了！”

住持放下手上的白棋，双手合十的念了一声佛语。

武帝掷下黑子，深吸了一口气。

“你老慧眼如柱，朕最近确实迷惘！”

“阿弥陀佛，可是为乔家的事情？”

“不错，乔家三子虽为乔欣抱养，可他们一起长大，又格外齐心，如今大景大半数的兵权由乔家人掌控，西北军，镇南军都曾和乔家有情，

如今乔欣本人一身打仗的本事更胜于其子,江城一仗打的北戎闻风破胆.....”

主持念了句佛语：“春来花自清，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陛下就这么不自信么，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乔家拥兵自重，还是有了反意？还是担心他们日后成了新的世家？”

武帝念头纷杂，一时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说什么？

说乔家是在他的扶持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说他离了乔家，很多事情都寸步难行。

说乔家众人对他一如既往的敬重，只是时过境迁，自己的心变了？

“陛下，良臣成就明君，明君造就良臣，二者缺一不可！陛下如其担忧乔家独大，不如想想大景没有了乔家会落得何种境地？”

“国师......”

“陛下跟我来吧！”

主持领着武帝到前方供奉殿指着其中的两个牌位对他道。

“那是乔老夫人亲自供奉的牌位，陛下不妨过去看看！”

武帝走近，看清楚牌位上面的字之后，久久无言！

两块牌位，一块写着愿天下太平，一块写着，愿大景长治久安

“这殿内的供奉何其多，唯独乔家一不为家人求平安，二不为家族求昌盛，乔老夫人却为国求昌盛，为民求太平！”

“放多久了？”

“乔大人夺得状元郎时，老夫人亲自上门求老衲为这两牌位开光！从那以后，乔府月月有人前来捐赠香火钱，从未间断！或许这才是老夫人的终身所求。

陛下这天下混乱百年之余，百姓早已困苦不堪。乔家能有今天，离不开陛下的成全，他们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帮助陛下结束乱世，救命于水火之中。

陛下，你与乔家早就成了君臣互信的佳话！撺掇陛下自断臂膀之人才是居心裹测！”

武帝意外的看着主持，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偏袒一个人。

“朕这不是心有魔障，才来找皇叔开解么，没想到你句句都说别人的好话！这江山到底是谁家的？”

“哼，姓刘又如何，你若是除了乔家，还不正中世家的下怀，到时候，他们就把在东夷所使的手段再在大景使上一遍，那大家才是真的完蛋了！”

“皇叔，这何必这样危言耸听？”

主持也不端着了，朝他一笑，灿若莲花：“乔家一倒，你在寒门清贵里的声誉就彻底臭了。你为老刘家好不容易挽回的民心再也聚不起来了。

会对你这么忠心的人都落不得好下场，谁还敢信任你？

军队估计也是人心散乱，武将各立山头，阳奉阴违。

世家趁机拉拢新贵，彻底架空皇权，到时侯又是一轮权利的轮换，在如今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大景片刻间土崩瓦解。咱们刘家子孙都会下去跟乔家人见面！”

武帝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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