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苏荷最终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上，姜白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姜白整个人都愣在了地上，像是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没有呢。”

  “我没有借高利贷。”

  姜白也没有撒谎苏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来自于从小的陪伴和成长，没有哪个人比自己的父亲还要了解自己。

  姜白也是一样。

  姜白想逃离这里，他害怕父亲再追问下去，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姜白不清楚。

  背对着苏荷，姜白不想要正面去面对。

  “小白，快捡完了吗？”

  “快了。”

  苏荷的话让姜白再动了起来，尽管姜白如此不情愿，还是把水果都放到了袋子里，把地上的花也捡了起来。

  “爸，要不要吃一个。”

  姜白把东西都放到了柜子上，拿出一个苹果，微笑着问苏荷。

  “怎么笑的这么难看。”

  苏荷看儿子笑的些许牵强，不像是平时的模样。

  “刚刚哭时候脸抽到了吧。”

  姜白随意的编造一个借口，拿起苹果去洗了，实在不能和苏荷脸对脸，眼睛对眼睛的说话。

  姜白只想快速岔开这个话题，找一些事情来做掩盖自己的心慌。

  苏荷觉得奇怪，姜白现在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姜白把苹果洗了一遍又一遍，苹果已经洗的很干净了，姜白还在扭动，手上传来的阻力，让他快要搓揉不动这个苹果。

  姜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想要大声的哭诉出这些天的遭遇，理智告诉他不行，尽管那个人是你的父亲。

  姜白长久没有打理的头发已经遮盖住了眉毛，向后侧微微倾斜，姜白看着镜子里微红的眼眶。

  好像下一刻眼泪就要流出来。

  “小白啊，怎么还没有好。”

  “马上了，刚刚掉地上了多洗一下。”

  姜白闭着眼睛，把泪水都憋了回去，深吸两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拿着苹果离开的洗手间。

  “爸，你就这样吃吧，洗干净了，忘记买水果刀了。”

  “桌子上有，那个果篮里。”

  苏荷把刀找给了姜白。

  姜白已经忘记思考了，为什么苏荷柜子上会有一个果篮，家里的亲戚明明都已经断绝了关系。

  姜白把眼神都放到了苹果上面，心思却没有再，他在聆听着苏荷的下一个问题。

  “小白呀，那那钱你是怎么挣到的。”

  苏荷知道银行贷款是不可能的，姜白年龄小，也不会有担保人，家里也拿不出东西抵押。

  苏荷相信姜白都是走的正道光明正大的赚到的钱。

  苏荷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

  “那钱啊，说来话长先不说了吧。”

  “爸你感觉怎么样？”

  姜白极其不愿意提起，手指头都被刀刮破了一点姜白都没有发现。

  沾着姜白血迹的刀还在给苹果削皮，苹果的外围都粘上了姜白的血。

  “我挺好的，快要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了。”

  苏荷真不想要躺在病床上了，只想给儿子分担一些压力。

  “那钱还是说说吧，爸知道你不想要要我担心。”

  “但是我们是父子呀，等我好了我和你一起承担，不要担心我，你直接说就好了。”

  “我们父子俩，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苏荷看着姜白不愿意提及，还是选择了追问，那么大一笔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那是天大的债务。

  苏荷更不可能让姜白一个人去承受。

  姜白知道苏荷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肯定是要知道真相，姜白不给出一个说辞，苏荷是不会松口的。

  姜白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今天得给苏荷一个交代了。

  “爸。”

  “我...我...被...包养了。”

  姜白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姜白心里在承受着莫大的冲击。

  嘴唇已经发白颤抖了，眼泪顺着姜白紧闭的双眼的缝隙流出来。

  “你说什么？”

  苏荷刚刚笑着引导姜白说出来的笑容消失了，瞳孔放大看着姜白，不可置信，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向明理的苏荷怀疑自己不是耳背，而是耳聋了。

  苏荷颤抖着双手，张开又说不出话的嘴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真的，都是真的。”

  姜白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不想看到父亲的眼神，或许说不敢。

  姜白快要失声了，每一个字都是在揭开姜白血淋淋的伤口，撕碎他仅有的自尊。

  “你...你。”

  “你。”

  苏荷被气到了，自己的孩子抛弃了他多年来一直给他传输的价值观，用自己的清白换了富贵。

  苏荷只感觉胸膛有一口气，舒展不出去，堵住了自己想要说话的嘴。

  姜白不用睁眼都能想象到自己父亲的模样，被自己气的发颤。

  “我怎么教你的？”

  苏荷像是一只要战斗的斗鸡一样，瞪圆了眼睛，发怒的看着姜白。

  “男孩子要自爱，不爱慕虚荣，恪守夫道。”

  “贫贱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姜白背了成百上千遍，怎么会忘记呢？

  姜白每说一点，自己的心就重新受到一遍伤害。

  这道理他懂，他也践行了这个道理十多年，甚至很少和女人讲话。

  可是生活没有道理。

  姜白跪在地上，撑起一整个家的腰怎么都直不起来，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等待着父亲的鞭策，他无法想象父亲会有多么的愤怒。

  “你做了什么？”

  “你都知道。”

  苏荷的心在剧烈跳动着，他无法去理解这个明事理，一言一行都很得体，从小就是乖孩子的姜白。

  到底做了什么？

  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苏荷怒了，这是他这辈子最愤怒的一天，最愤怒的一次。

  说出了最狠的话。

  姜白不敢相信父亲说了什么，他缓慢的抬起头，对上了苏荷那愤怒甚至有怨恨的眼神。

  仿佛在和姜白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做一个见人？为什么你是我苏荷的儿子？

  姜白崩溃了，不知道身体哪里来的力量，姜白迅速的站起身逃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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