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碰到杯底发出清脆且深沉的声音。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正引领着人们慢慢步入梦一般的旋律。

  “说到秦始皇帝，你想从哪里开始了解呢？”

  莱利问得从容不迫，直到这一刻，他终于不再回避谈论这个话题。

  “他横扫六国，用法制统治天下。”

  “统一了度量衡，使得四海之内尺度相同。”

  “推行文字统一、车辆轨道规格一致、货币制度统一。”

  “作为一位千古一帝，他的事迹无论哪个方面都值得探讨。”

  林风在酒满之际再度开口询问莱利想要从何处听起。

  男人讲述历史总是痛快淋漓，这可不是女子所能理解的境界。

  此刻，新一轮的话题即将展开。

  聂小倩醉得不省人事，反而得到了另一种解脱。

  然而没想到...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这些都是枯燥乏味的事，一句话就能概括完，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

  莱利听完，仍然摇头感慨，甚至手中的酒杯都有放下的意思。

  “哦？”

  “既然你不爱听这些史书记载，那我们就聊聊后人的评说。”

  “诗仙李白曾经有一首诗，可以说尽秦始皇的一生。”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林风毫无介意，继续往下说。

  这时，莱利的脸上终于露出几许笑容。

  “哈哈！”

  “林先生你够狡猾啊，只说了这首诗的前半部分，后半段却不肯说。”

  “不过，凭着诗仙李白的名声，这杯酒我喝了。”

  莱利笑着一饮而尽，林风也不甘示弱，同样一口干掉。

  “就算是诗仙李白。”

  “想仅凭一首诗词就把秦始皇的一生都说尽，实在是难上加难！”

  两人借着酒意，敞开胸怀畅谈。

  莱利连连感叹，却又似乎并不清楚林风的真实意图。

  “你说我狡猾。”

  “但我认为，莱利先生您招待客人还不够真诚。”

  “既然我们秉烛夜谈，怎能只有我一个人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说呢？”

  林风轻轻摇头微笑，话语中似乎带有几分责备之意。

  莱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减。

  “林先生说得对，确实是我不够热情款待。”

  “您所说的是秦始皇的丰功伟绩。”

  “但却忘了世人对秦始皇的评价，更多是以暴君着称。”

  “他焚烧书籍，坑杀儒生，压制百家，向北连接边疆，又修建皇家陵墓，百姓苦不堪言。”

  莱利依然保持冷静，慢条斯理地接着说。

  最后，他的语速渐渐放慢。

  “什么秦始皇，什么千古一帝。”

  “不过是在后人心目中的那个暴君而已。”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次，莱利说完后并未等待林风的回答，而是自己又喝了一杯酒。

  也许是喝得有些多，酒水流入喉咙，竟带着一丝辛辣的刺激感。

  “哈哈！”

  “后人心中的秦始皇，无非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秦始皇。”

  “史官怎么记载，后人就只能如何去思考。”

  “但在我眼中，我能看到真正的秦始皇。”

  林风举起酒杯大笑，眼中黑白光芒闪烁不定。

  他嘴角微扬，淡然地看着莱利，静候对方为自己添酒。

  “那个被百家唾弃的暴君秦始皇。”

  “各个学派的说法都如出一辙，哪里还能谈到真实性？”

  “难道今天莱利先生看错人了...”

  “林先生也像其他世俗之人一样，见识过几次野史，就要高谈阔论一番吗？”

  莱利用五分戏谑、五分认真的口吻问道。

  如今的世界，野史纷繁复杂，若是要把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摆到桌面上来说，恐怕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在我眼中，真实的秦始皇，并不是记载中的那样。”

  “我知道的秦始皇，他在北方修筑边防城墙，再铸造十二铜人，那是为了抵挡‘外敌’！”

  “那七十万壮丁虽被称为征召，但实际上他们是自愿投身于此。”

  “他对百家施压，焚烧书籍，坑杀儒生，只因为他们不再是大秦的百家，已经失去了‘人性’。”

  林风不慌不忙地说着。

  看来，这个深夜的谈话会，是时候讨论一些更有趣的话题了。

  “好一双慧眼，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秦始皇。”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

  “那七十万壮丁齐心协力，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秦始皇，完成了抵抗‘外敌’的夙愿。”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秦始皇也应该被称为英雄。”

  “可这七十万壮丁的后代和妻子，却认为秦始皇只是为了实现自身的霸业，不惜残害百姓。”

  “所谓的百家，所谓的儒家学者，他们又有何资格自称为百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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