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雨了呢……今天的天气变得好快哎！”

  虎杖倾斜着身子，把脑袋磕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阴阴沉沉的天空。

  七海关了车内的空调，平淡地回应：“待会下车的时候记得拿好你座位下面塞着的备用伞。”

  虎杖哈出一口热气喷洒在车窗上，小孩子心性大爆发，用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

  七海没听到回应，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后面那个不省心的小屁孩在对着块玻璃镜片傻笑。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点害怕这个破坏大王一不小心又给自己的车玻璃戳几个洞出来。

  换皮椅很贵的好嘛！换玻璃也很贵的！

  除了正常生活以外的额外开支？所有都哒咩～！（认真脸）

  他还要攒钱，到时候辞去咒术师这份狗屎工作去享受生活呢！

  虎杖压了压眉头，鼓了鼓腮帮子，连声回答：“知道啦知道啦～！”

  七海一默，叹气：“好了，准备下车吧，我们到了。”

  虎杖：“……啊？这就到啦？！”

  七海：……这一届的小孩，可真的难带。

  他熄了火，先一步拉开车门，撑着伞走了出去，虎杖呆了一会儿，也连忙抽出自己座位下面的伞，跟了上去。

  车门被虎杖随手甩上，那一声振聋又发聩的“砰——”，让七海又皱了皱眉头。

  七海正想开口，却被虎杖先一步截住了话头：“啊！不好意思……其实我真的没用力气的，只是听着响亮一点而已！”

  七海：“……没事，皮椅的钱你记得赔就好了。”

  虎杖：……

  两人一前一后打着伞，走向这一次事件的事发地——KINEMA电影院。

  站定在门口时，虎杖仰起脑袋看着电影院那块巨大的招牌，表情有些沉重。

  就是此处，在几个小时前，逝去了三条鲜活的生命。

  这种相似的情节，不禁又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次任务。

  也是一样的来晚一步，也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除了把诅咒祓除，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自然可以制止这些诅咒再去迫害下一个人，可是……这些已经被害死的人，又能去往哪里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轮回这种东西存在吗……

  “虎杖……”

  “虎杖——！”

  虎杖从沉思的状态中退出来，茫然地侧目看着喊他名字的七海先生。

  七海冲着影院大门扬了扬下巴：“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去了。”

  “现场比较惨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虎杖眯了眯眼睛，感觉着冰凉的雨水被微风吹拂而来，淅淅沥沥地拍打在脸上。

  “嗯……准备好了！”

  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把这里的事情，都给解决了再说！

  两人一齐走进大门，一路往里行进，直接找到了那处被警戒带封锁起来的放映厅。

  七海和虎杖一前一后跨过警戒带，才推开虚掩着的厅门，立马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至极的血腥味。

  虎杖不适地捏了捏鼻尖，循着味道往座位席中下的位置走去，一下子便看到了三张连在一起，椅背椅垫全都是血迹的座位。

  血迹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暗沉沉的猩红有种莫名森冷的即视感。

  虎杖蹙了蹙眉头，视线在那三张满是血迹的座位上来回扫视一圈，忽然不再观察，转而看向空无一物的走道。

  本想出声提醒的七海抿了抿嘴角，忽而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用他提醒也能发现吗……看来也还算一个合格的咒术师呢——

  七海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墨镜，淡声开口：“你应该也看见了吧，咒力的残秽。”

  虎杖点了点头。

  他确实看见了那些黑漆漆墨墨团的浑浊气息。

  七海满意颔首，指了指座位上三团人形状的黑漆漆，又指了指地面上一路往外的“脚印”，出声解释。

  “这些就是咒力的残秽，每个人使用咒力以及术式后，都会留下残秽，残秽的气息比咒力更稀薄，所以需要仔细感受。”

  “在看到之前先一步感受到气息，才算是独当一面……在这方面，你算合格了，虎杖同学。”

  虎杖嘿嘿一笑：“哎～！这还是你第一次肯定我呢～！”

  七海冷漠无情地横了他一眼：“请不要误会，你在我眼里依然不是个咒术师。”

  虎杖：……屮！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两个人透过电影院的摄像头，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里是——已经被警方人员控制住的监控室。

  一个光头警官坐在电脑屏幕前，放大了放映厅里的画面，无声地看着。

  另外一个衣着比较正式的中青年大大咧咧地靠在小沙发边上，语气十分不满：“他们是什么人啊？！凭什么他们可以比我们这些鉴识人员更早进入现场啊？”

  “而且，那两个人中还有一个只是小鬼而已吧！”

  光头警官有点无奈：“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那遗体你也看了吧……”

  两人都回想起先前那三具尸体骇人的恐怖模样，不约而同地都哆嗦了一下。

  “那已经不属于人类的领域了……如果你想在这一行干到退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光头警官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语重心长地告诫着另一个还干劲十足的中青年小辈。

  那人不太服气，但脑海里闪过那些尸体畸形变态的头部时，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咦……他们动了。”

  光头警官把手上的香烟摁灭，重新操控鼠标，让电脑上的画面跟着那两位上头派来的专员走。

  “我们……就好好配合他们就好了。”

  而此时，虎杖在七海的带领下，随着地上留下的残秽脚印往外走去。

  两人又翻过了警戒带，七海双手插在裤兜里，四下观察着，似乎在寻找周遭残秽的大致走向。

  虎杖小心翼翼地瞟了他两眼，忽然喏喏地开口提议：“那个……你就不能多夸夸我嘛……”

  小老虎：我还小，严厉式教育只会让我变得叛逆，夸夸式教育才能让我茁壮成长捏～！

  就像时常冷淡偶尔温柔的神宿前辈那样，从来都不会说他做得有多不好，只会挑着他做得好的地方加以表扬！

  七海挑了挑眉头，非常认真地回应：“我不会夸奖，也不会批评。遵于事实，严于律己，这就是我。”

  “我曾经以为社会也是一样的……这个就不多说了。”

  “——我们追。”

  虎杖煞有介事地捏了捏拳头：“好的！那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七海平静地驳回了小老虎的热情：“不必，能应付了事就应付了事最好。”

  虎杖表情一僵，扯着嘴角在心底暗骂：这就是你的严于律己嘛！

  真的是好敬业啊！摆烂人先生！！

  果然，他跟这种人还是不合拍的捏～！

  一点都不配合他！哼╭(╯╰)╮～！

  虎杖生无可恋地叹气，看着人已经慢慢走向深处的楼梯道，也只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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