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与月儿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内室，散了散血腥味。给徐姨娘整理了一下，用被子盖住伤口后便让安比槐进来了。

  浓重的血腥味闷了半天，熏的安比槐头疼。此刻他不再矫情，冲到了徐姨娘床边。

  徐姨娘还在沉睡，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安比槐握紧她的手，问道：“大夫，她什么时候会醒？”

  大夫答道：“姨娘生产耗费了大力气，孩子又是凶险的横胎，对母体损伤极大，需得好好养护。撑过今夜，或可慢慢转醒。”

  “多谢大夫了。”安比槐深深地作了一揖。

  “药方已经交给了月儿姑娘，老朽家中还有孙儿需照顾，就先告辞了。若有情况，随时来找老朽。”大夫回敬了一礼，带着药箱离开了。

  安比槐呆了一会儿，就去了瞧了儿子。

  林秀在安比槐进来时就离开了，去清音阁接安陵容。

  江姨娘见她来了，便把孩子们都招呼出来。

  “夫人，孩子生了？”江姨娘是在意的。虽然都是庶子，数量多了就有差别的。如果徐春柔生了个儿子，那地位可就越过她了。

  林秀点点头：“生了个男孩儿。现下她在昏迷中，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飘雪轩现在忙不过来，玉书今晚可能得在你这儿休息了。”

  江姨娘点点头：“夫人放心吧。让他和明旭一起睡，等那边安稳下来，再让他回去。”

  安陵容看了眼江姨娘，她今后的日子或许会发生改变，地位要不如徐姨娘了。

  ***

  【二层小楼】

  安陵容跟着林秀回来后，打听了徐姨娘的事。林秀也没有瞒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只是隐去了一些血腥的场面。

  安陵容听的时候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慈祥的老大夫，内心居然如此的疯狂。

  剖腹产手术在这个年代是一个癫狂的想法。听母亲的口气，老大夫不止做过一次剖腹产手术。

  她曾经在现代亲眼见过一次手术现场，当时吓得她三天都缓不过来。从肌肉到脂肪，一层一层的缝合，人就像块猪肉一样。

  这个年代没有无菌措施，贸贸然的进行剖腹产手术，实际上就是在赌命，徐姨娘还有一大难关要过呢。

  哪怕挺了过来，没有现代的美容线，肚子上是会留疤的。也不知道爱美的徐姨娘能不能接受，看到那丑陋的伤疤，她的爹爹一定是不能接受的。

  她隐隐觉得，那位小姨娘要登场了。

  ******

  徐姨娘沉睡了一天一夜，在月儿细心的照顾下，没有引发高烧，算是从鬼门关转回来了。但如同安陵容想的一样，徐姨娘崩溃了。

  “啊啊啊啊！月儿，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肚子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伤疤？”

  徐姨娘摸到了肚子上的缝合处，长长的伤疤，从肚脐开始，足足有一手掌宽。

  她稍稍一动就生疼，月儿忙把她扶起，跟她讲了，这次生产经历了什么。

  徐姨娘听完心知自己是捡回了一条命。

  又问了一句：“老爷呢？”

  月儿默了默，说：“老爷现在在衙门当值呢。”

  “小姐，您先把这药喝了。您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这药一直温在炉子上，杏儿看见徐姨娘醒来，便把药端来了。

  “老爷是忙于政务，小姐您生了儿子，老爷是十分欢喜的。”

  徐姨娘有些意外，因为从饮食口味和肚子外形来看，她一直以为会是个女儿。

  “他昨晚有留下陪我吗？”徐姨娘有些戚戚。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她闭了闭眼不再问，只让月儿去把孩子抱来给她看看。

  乳母从隔壁把孩子抱了过来，刚出生的孩子还是红彤彤的，此刻，正闭着眼睛睡觉呢。

  徐姨娘靠在月儿的肩上，摸了摸小儿子的手。真好啊，她又有了一个儿子。

  抽泣牵动了肚子上的伤口，徐姨娘一阵钻心的疼，这下她更想哭了。

  月儿见了赶忙劝道：“小姐，坐月子可千万不能哭啊，将来会坏了眼睛的。”

  徐姨娘挥了挥手，让乳母把孩子抱下去。她让月儿和杏儿也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月儿和杏儿对视了一眼，应声退下来。徐姨娘背对着他们，默默的流泪。

  过了两天，在洗三宴上，安比槐宣布了给小儿子取的名字：安玉楼。

  这期间，徐姨娘挺了过来，没有发生后续的感染，只留下了丑陋的伤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安比槐来陪过几次，生产前两人闹得不愉快，多多少少是有些隔阂的。加上徐姨娘毁了身子，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对徐姨娘又哄又认错。

  安陵容觉察到不对，是在一个午后。

  此时已经接近年关，大家都有些忙碌。

  徐姨娘还在双月子中，大夫留下的医嘱，说早早的就要下床活动，所以徐姨娘并没有像普通妇人一样在床上躺着。

  安陵容发现，徐姨娘穿着单薄的衣服在荷花池边的角落里坐着。

  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神采，只有一双哭肿了的眼睛。

  因为此次生产损耗较大，徐姨娘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她很怕徐姨娘想不开，忙去把月儿叫来了。月儿看到徐姨娘坐在池边，吓到不行。好生的把徐姨娘劝回了院子里。

  而后，她跟安陵容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徐姨娘常常会失魂落魄的走在湖边，或是在房间里哭泣，连新出生的小公子也不愿意见。”

  “感谢大小姐的相助，若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望能及时告诉我。”月儿深深拜了一拜。

  安陵容突然想到，徐姨娘可能是产后抑郁了。但不知道怎么让她恢复，只能答应月儿帮她留意徐姨娘的动向。

  “爹爹呢？可曾时常陪着？”安陵容问道。

  月儿的沉默给了安陵容回答，安陵容不再久待，点了点头便走了。

  她现在是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

  日子似乎长了脚，接近年关了，章夫子也结束了今年的课。

  夫子提前跟安比槐打了招呼，要去寻一寻友人。于是年前的这段时间，孩子们都空了下来。

  这是她回来后的第一个新年，可能是存在得太久了，她没有如安明旭那样期待。

  家中的气氛有些怪，让这个新年也有些扫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江姨娘也有了身孕，这让林秀更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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